只剩下褚文博倒茶水的声音。
而褚文博也是愣在了原地沉思，不知不觉间茶水竟然倒满了茶杯，撒了出来。
“哎呦！”
褚文博这才发现，赶紧将茶壶提起来。
好在也没有烫到自己，而且有茶桌在那个地方放着，茶水也没有洒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不过冯晓看到褚文博这种失态的模样，也知道了这次估计自己可能没法得到答案了。
很简单，如果周野身份褚文博能说的话，那估计就不用思考那么长的时间。
但凡是思考了那么长的时间，那就可定是有很多很多的顾虑，这顾虑一单多起来，就很难在说实话了。
在很多顾虑之下，说出来的一般不是实话，而是自保的话。
但是冯晓显然也是不打算就那么放弃，其实就像是冯晓刚才说的，这件事情弄不明白他睡不着觉，其实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睡不着觉。
就像是有一根刺直接卡在了喉咙里面，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冯晓做事那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之所以感觉到如鲠在喉，其实就是因为那种不确定感。
要说这些做官的大概率都是一些缺乏安全感的人，至少冯晓是这样人为的，他觉得自己就很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一个劲的想要往上爬。
因为在做天使的这段时间里面，他见到了太多太多因为一句话一件事就弄得家破人亡的人，就仿佛自己的命运全部都在别人的手里面攥着。
而只要别人一用力，就可以直接随时随地的把人给捏死。
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
而现在面对周野，他压根就不知道周野是谁，那种不确定感让冯晓感觉很是心惊肉跳。
不弄清楚睡不着觉，绝不只是说说。
“褚城主这是干嘛？”冯晓见到褚文博已经将茶壶收拾干净，这才开口道，“怎么？难道是我的这个问题有什么问题？”
冯晓这话问的很高明，褚文博也在想办法应对，但是他面上已经回复了正常。
“天使这说的哪里的话，只是问个问题而已，又有什么问题？”
“既然没问题，那就还请褚城主回答一下我的这个问题。”
这两人现在说话一会一个问题，要是不清楚的人来到这边，制定要被带晕。
但是显然两人都是人精，还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没法思考了。
褚文博笑着回应道，“回答你这个问题算什么问题？只是我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问题。”
“哦？”冯晓也乐了，“比这个问题还要重要的问题？我现在开始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问题了。”
褚文博摇头，“天使，我想知道，这次你来，是受了谁的命令？”
“什么？”冯晓面对褚文博的这个问题，忽然一愣，脑袋一时之间都没有转过弯来。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问题？”冯晓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你自己升任龙城城主，却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这个命令让你升任，这话说出去谁相信？
谁都知道龙城城主没关系做不了。
而你褚文博从一个天河市这样的小小的城市的城主一跃成为龙城的城主，这中间必然是有着大量的关系运作，结果现在你跟我说，是谁给你下的命令让你去做城主？
这不就相当于说自己没关系吗？
讲道理冯晓有些生气，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思索褚文博这句话还有没有其他的一些意思。
而当他冷静下来之后，还真的就被他发现了一些盲点。
难道……褚文博真的不知道是谁提拔了自己？
冯晓忽然之间想到了那个周先生……
“咳咳。”冯晓此时此刻已经是冷静了下来，他对着褚文博说道，“其实你该知道的，能对我下达命令的人，就那么几个。”
“所以我很好奇。”褚文博一本正经的问道，“到底是谁？”
“是……我只能说我也不清楚是谁。”冯晓忽然摇了摇头，“能决定龙城城主位置的人有那么几个，要不就是帝皇本人，而这样的调令则会直接从中书省发出。”
“这次给你的调令是中书省发出的吗？”冯晓也算是明知故问。
褚文博直接摇头，“并非是中书省发出。”
冯晓点头道，“这就对了，如果说是中书省发出的调令，那也不该是我来给您送，而是中书省专门的官员，这一点也是最特殊的。”
褚文博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冯晓继续说道，“出了中书省之外，还有就是门下省，但是这一道调令也不是门下省发出的。”
褚文博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除了中书省的圣旨比较特殊之外，门下省和其他几个机构发出来的调令几乎都是一样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这也是褚文博选择了询问冯晓的缘故，否则的话自己直接看一下调令就知道了，何必询问多此一举？
“既然不是门下省，那是……”褚文博忍不住问了一下。
而冯晓也没有打算直接说出来答案，而是自顾自的说道，“除了门下之外，宰相的幕府也有资格直接任命龙城城主的位置，但是可惜，这一道命令也不是宰相的幕府发出的。”
褚文博这下不着急了，反正冯晓始终都会说，而且他也确定冯晓再说这些的时候，其实脑袋里面也在思考。
至于在思考什么？
自然是冯晓一进来就问的那个问题。
冯晓又继续说道，“而排除了门下宰相还有帝皇天子，那剩下的其实就只有一处了。”
“枢密院？”
褚文博这一次直接开了口，心中也是有些激荡。
枢密院，是掌管天下兵马的一个机构，而这个调令从枢密院发出，也符合了褚文博对于周野身份的猜测！
可是谁知道冯晓竟然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
“怎么？不是枢密院？”这下褚文博懵逼了。
而冯晓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褚文博，“褚城主，怎么？不是枢密院发出的命令，你很奇怪？好像很失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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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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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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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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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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