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钱娇身后,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捏,钱娇发出一声惨叫,手中想要砸人的酒坛子落地。
楚晴道:“十多天了,你还不能冷静下来吗?!”
钱娇哪里听的进去,她的手脚乱踢乱踹,不断挣扎着。
“滚开!不要碰我!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
柳渊明墨瞳闪过一丝不耐,把钱娇的两只手压制在身后,对着她的膝盖弯轻轻一踢,钱娇一声闷哼跪倒在地,胸膛被柳渊明按压在长凳上。
钱娘的父君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她颤抖着手,眼里闪过一丝惊惧,放下木盆转身就跑!
钱娇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冷笑一声,道:“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杀了啊!反正老娘也不想活了!来啊!”
她状若癫狂,一边狂笑着一边让楚晴杀了她,油盐不进。
楚晴冷冷看着她,知道如果不让她安静下来是什么都听不进了。
“放开她。”
柳渊明松手的那一刻,钱娇想要反击,忽然被一只手粗暴地抓着头发,直接向上拎起,拖拽着向门口走去。
钱娇凄厉着惨叫着,头忽然被人按进冰冷的水中,她猝不及防地呛了一鼻子的水,快要窒息!
“咳咳咳咳……艹你——”
话还没说完,钱娇又被摁进了水里……每次能呼吸的时她都坚持不懈地怒骂着,楚晴则是一次又一次抓着她的头摁进水里。
“咕噜噜……!”
冰冷的水不断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耳、鼻、喉,她自信地以为已经习惯了,然而这一次,楚晴却没有松手。
“!!!!”
恐惧伴随着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钱娇剧烈地挣扎着,楚晴摁住她的手却丝毫不动!
放开我放开我快放开我!!!
钱娇终于感觉到害怕了。她固执,楚晴比她更固执!她狠,楚晴比她更狠!
楚晴就是个疯子!
钱娇头和胸部因为窒息变得火烧一样地灼热,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忽然放弃了挣扎。
她有什么可留恋的呢?连那个人也背叛了她,还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她!老身给你们跪下!老身给你们跪下了!”
楚晴看向门口,本来“逃走”的男人又狼狈地跑了回来,跪在地上,害怕地浑身颤抖,却固执地一下下磕头。
柳渊明见状,把男人扶起来。
钱娇忽然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这一次楚晴没再压着她,松开了手。
“嘭——!!”
木盆里的水洒了一地,钱娇躺在地上剧烈剧烈地喘息着,好半天才回了神。
她看着表情冷漠的楚晴,忽然咧着一口大白牙笑了。
“楚晴你丫的——可真是对我的胃口!”
钱娇把受宠若惊的老父君送回房间里,然后和楚晴一起在野道上慢慢地走着,她忽然遥指着河边的一棵大树,道:“我五岁的时候,不听父君的劝阻,偷偷走出家门。那群王八蛋在树下把我打了一顿,骑在我背上的时候,我的父君……也是像刚才那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明明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她却面无表情,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
“我宁可他在看到的那一刻转头就跑,宁可他视而不见,宁可他打我骂我!哈哈哈……”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转头看着楚晴,那两行清澈的泪水仿佛揉碎了月光。
“我恨他。”
……
“好吃!肉包子真好吃!”
钱娇大口啃着馒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楚晴。
楚晴慢条斯理地吃肉包子,就着葱白炒蛋喝粥,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道:“清淡饮食。”
钱娇昨天突然晕了过去。
她家的院门不知为何被栓死,楚晴只好把人背了回来,谁知钱娇半夜还发起高烧来,折腾得众人忙活了一宿。
钱娇不甘地几口把白粥和馒头吃完。
忽然,楚晴问道:“你那天去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身体一僵,放下手中的碗,也不急着回答楚晴的问题,道:“我从头讲起吧。”
钱娇的声音平静而缓慢。
“我十岁那年,靠着两条腿翻山越岭,走了一天一夜,勉强走到县里后,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那时候的钱娇不过十岁左右,山路崎岖,她又从没去过县城,走了不少弯路。
钱娇的神色渐渐变得温柔,说话的时候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是小云救了我,他把我带了回去当小厮。小云美的惊为天人,虽然比我小三岁,但性格温柔又安静,特别有耐心,一遍遍纠正我犯了什么错,语气平和,从来没有急眼犯冲过。”
小房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江澈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直奔向楚晴,窝进她怀里,松松地握着小拳头又睡了过去。
“楚姐姐……”
钱娇伸出爪子想要揪他嘟嘟的小脸,被楚晴眼疾手快地打落。
钱娇遗憾地收回手,继续道:“小云住的院子偏僻但很安静,事也不多,那些男婢送了饭就离开。小云每天会有一个时辰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我猜想这应该是以前院里没安排仆人的原因。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从小院的后门出去,去街上买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带回来逗他笑。”
说到这里时,钱娇满脸通红地道:“后来……是小云主动和我表明了心意”
楚晴表情怪异,忍不住问道:“所以,你认识中的小云,与卢掌柜是母子关系?”
钱娇闻言却愤怒地瞪大双眼,恨道:“我那天去找卢掌柜算账,没想到看到他正和掌柜的在……”
楚晴盯着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声音冰冷,虽然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所以,你逃了?”
钱娇愤怒又痛苦道:“小云从不去前堂,住在最偏僻的院子里,每天有一个时辰自己呆在院子里……仔细想想,他表达心意的那天,正是卢掌柜要我做她贴身小厮的那天!”
钱娇两眼通红,里面满是悲哀,她大吼道:“答案还不明显吗?小云是卢掌柜养的小郎,他们利用我,他们愚弄我!我为什么还要上去自取其辱啊?!”
柳江澈被钱娇的吼声惊醒,他茫然地眨着黑眼睛,楚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可知,钱娇和你一样,也是奴隶之子?”
楚晴道。
钱娇愣住,随即似哭非笑道:“所以他被卢掌柜买去当小郎,为了生存,为了得到宠爱和金钱,欺骗了我整整十年?”
楚晴叹了口气,道:“他的身份不是钱掌柜的小郎,而是钱掌柜唯一的女儿,现在食色楼二掌柜卢姿的——童养夫。”
钱娇的表情反复被凝固住了,她愣愣地张了张嘴巴。
“你、说、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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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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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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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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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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