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凑近,贴着苏依柔耳边低声道。

  听完,苏依柔面色大变,眼眸里满是慌乱。

  她又很快的将这恐慌压了下来,“此,此事当,当真?!”

  那丫鬟垂着脑袋,“四小姐,奴婢可不敢造贵妃娘娘的谣啊,这是宫里来人传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苏依柔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那你可知,是宫里谁传出来的话吗?”

  “是皇后娘娘。”

  苏依柔脸色意味不明,“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四小姐。”

  丫鬟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苏依柔站在门口,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她心慌乱无比,现下有些没法冷静下来。

  她本以为苏依锦回宫后,就好好的待在她的秋月宫里做她的贵妃娘娘!

  谁知道,这大半夜的,她竟然带着秋月宫的下人们去挖晋阳郡主的坟。

  难不成,苏依锦她知道了些什么?!

  还有,她与皇后娘娘无亲无故的,皇后娘娘为何不将此事告诉父亲,而是告诉了她……

  苏依柔没有时间去多想皇后娘娘此举是为何。

  现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此事告诉父亲。

  只有父亲,才能阻拦苏依锦挖晋阳郡主的坟。

  她容不得此事生变!

  苏武这会儿正在书房里。

  因着晋阳郡主刚去世,他为了顾全脸面,这几日都去不得林秀兰屋里了,免得落别人口舌。

  只得硬生生的憋着这邪火。

  可林秀兰这般出身平平的女子,竟能入了镇国将军的眼,给镇国将军做了这么多年的外室,也不是吃素的。

  苏武来不了。

  她就自己去书房寻他去了,静立在旁,默默的给苏武伺候笔墨。

  “父亲,柔儿求见。”

  苏依柔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响起。

  苏武楞了楞,跟着林秀兰迎了出来。

  林秀兰没想到苏依柔这会儿竟还没歇下。

  “柔儿,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苏依柔抬起眸,“这夜深了,柔儿本不该惊扰到母亲父亲的,可刚刚得知的事,实在是让柔儿震惊,更是为晋阳郡主不忿!”

  苏武皱眉:“到底是何事?”

  苏依柔继续道来。

  “柔儿以为姐姐今日在祠堂前,阻扰晋阳郡主入棺。是因为姐姐悲切过度,舍不得晋阳郡主,没成想,晋阳郡主今日才刚入土为安,这大半夜的,姐姐竟带着人,往那苍云山去了,瞧着,瞧着像是去挖坟的,这,这不是让晋阳郡主死了也不得安息吗?父亲……”

  苏武闻言,当即大怒。

  “什么?!此事当真?苏依锦她竟敢这般做?!这个逆女!她母亲最疼爱的便是她了,如今她母亲死了,她却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苏武急匆匆的回去,披上外袍,又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林秀兰苍白的脸色。

  等到他离去。

  林秀兰才急急过来,“柔儿,这,这,贵妃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

  苏依柔摇头:“娘您放心,有爹在,贵妃娘娘挖不了晋阳郡主的坟,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的。”

  林秀兰点头,这心才渐渐的放了下来。

  苏武站在镇国将军府门口。

  老管家清点了三十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让他们一会儿跟着苏武走。

  老太君听到了动静,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过来。

  她眼眶红红的,瞧着苏武这阵仗,劝了两句。

  “我瞧着,锦儿不是会那么做的孩子,这事许是有误会,你压着些许的脾气,到那了好好问问。她到底是贵妃,咱们家与她断不得,还得仰仗着锦儿那孩子呢。”

  苏武却是不甚在意,“知道了,娘,你回去吧。”

  苏武带着人出发。

  苏依柔赶了过来,“父亲,柔儿放心不下,与你一道过去,也可以劝劝姐姐。”

  苏武沉声:“好,你上来吧。”

  苏依柔跟着上了马车。

  小厮举着火把,跟在马车后头,小跑前进。

  老太君在嬷嬷的搀扶下,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远去。

  她不放心。

  “去,备车,老身也去瞧瞧去,武儿的性子冲动,我放心不下。”

  更何况,苏依柔也跟着去了。

  到时候,锦儿看到苏依柔,只怕是会更生气,更不听劝了。

  “是,老太君。”

  老管家应下。

  —

  苏依锦一行人进了这苍云山,正努力的往山腰走。

  听说,她娘的墓就埋在这半山腰。

  前头,有个名唤张小伟的太监举着个火把,照亮前路。

  众人簇拥着苏依锦,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迎春搀扶着苏依锦,小心翼翼的。

  “娘娘,这山路陡峭,夜又黑,咱们可得小心着些,不得摔了。”

  苏依锦点头,停下了脚步,她左右环顾,“春儿,你确定我娘就埋在这半山腰,咱们这都走多远了,怎么还没见着我娘的墓,你会不会记错了。”

  迎春坚定的道:“奴婢绝对没记错!也许是这会儿天黑,郡主的坟不好找吧……”

  苏依锦自认为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

  但她也是知道道理的。

  既然现下找不到,只能慢慢找了。

  众人转头看她,等着她下一步的指示。

  只见,苏依锦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扔进了唇中。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让开!”

  众人急忙退让,不解的看着苏依锦,不知贵妃娘娘到底要做什么?

  苏依锦扭了扭脖子,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

  只见,她走到了一棵最粗的树旁,挥起拳头。

  砰的一声响起。

  迎春大惊:“娘娘!”

  众人听着那声闷响,都跟着心一紧。

  这声那么大,娘娘这手怕是废了吧?!

  树叶沙沙飘下。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足足好一会儿。

  只听见,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咔’。

  那树拦腰竟裂开一条细缝。

  紧跟着,它再也支撑不住,拦腰一断,整棵树砰的倒下。

  这整座苍云山,似乎都因为这动静,震了三震。

  迎春扑了过来,抓着苏依锦的手察看,吓的都快哭了。

  “娘娘,您的手没事吧?娘娘您真是要吓死奴婢了,娘娘到底在做什么啊?”

  苏依锦满脸轻松,“气闷,找棵树出出气。”

  正在逼近的苏武众人:“……”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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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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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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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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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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