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第四日了,还未有那位神医的消息?”风逸安负手而立,望着桌案上半展开的画卷,面上神情难测。

  “我们的人……”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人便匆匆进来,朝风逸安行了个礼,“殿下,闻将军派人传信说他已无大碍。”

  风逸安眉头微蹙,手一拂,画卷便合上,没人知晓那画中的人究竟是谁。

  “什么意思,他可还说了别的?”

  难道这是他的一个计谋,故意想迷惑敌人?

  那人摇头,“闻将军只道让殿下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风逸安袖手一挥,大步往外走,“备车,去将军府。”

  到将军府时,就看见闻南叙神情恹恹坐在凉亭中摆弄着桌上的棋盘,看起来就是时日不多的样子。

  风逸安义愤填膺,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棋子,“你都这样了还派人告诉我以无大碍,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要不是我察觉不对亲自过来,是不是下次过来就得给你点三炷香了。”

  闻南叙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风逸安并没感觉到任何不对,拉着闻南叙就往房里拽,“天气渐凉,你还坐在外面,嫌自己活的够久啊,你府上的人怎么回事,声声呢,怎么也不劝劝,啧。”

  全然一副闻南叙没他不行的表情。

  但闻南叙并不领情,毫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一个不稳,风逸安差点被他甩出。

  风逸安瞪大眼睛,“你这人怎么不领情啊。”

  “领什么情,你祝我死我还得谢谢你不成。”闻南叙睨了他一眼,夹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我像是那么缺德的人吗?”风逸安撇嘴,坐到他对面怼着他看了许久,怀疑道:“你真没骗我?”

  闻南叙将旁边的白子推到他手边,“你,值得我骗吗?”

  “嘿。”风逸安气不过,抓起旁边的旗子打算在棋盘上与他厮杀一番,挫挫他的锐气,“是,我不值得骗,也不知是谁花了三年时间才把声声骗到京城。”

  “那也比某人只能对着一幅画卷诉情长好。”闻南叙毫不客气吃掉他的子,“而且你有所不知,是我家声儿先看上我的,你那仙儿呢,人家还记得你吗?”

  “你……”风逸安简直要被他气死,“少在我面前吹,要是声声先看上的你,你还用得着谋划三年才把人家娶回来,想气我也不必要找这般拙劣的借口,我可是能找声声求证的。”

  “那你去好了。”本来他家声儿抛弃他带着好友出门转悠内心有些郁闷,可是现在心情倒是舒畅无比。

  风逸安不信,可看着他如此自信的模样不由陷入怀疑,“真的假的,你还能有这么大魅力,我也不比你差啊。”

  我怎么没有媳妇儿?(⊙︿⊙)

  “我听闻皇后娘娘近日正在筹备给你选妃的事宜。”

  风逸安的脸立马黑下来,就不该好心来看他这位大兄弟,说起话来句句戳他心窝子。

  什么人嘛。

  咬牙切齿,“你倒是会说话。”

  闻南叙挑眉,“那是,不然也娶不着我家声儿。”

  风逸安:“……”

  有媳妇了不起啊,*#@%*!!

  “对了,木塔娜当真在军营安插了奸细?”

  “不是奸细。”说到正事,两人的模样边认真起来,“是巫术。”

  风逸安脸色大变,“瓦塔当真是不死心,看来上次谈和是便宜他们了。”

  “荣兴伯那边你这两日可查出什么消息,我看这次瓦塔并未和荣兴伯合作,还是得尽快查出他背后的人,内忧外患,遭殃的便是这天下百姓。”

  风逸安捏着手中的棋子,似乎在定夺该下到哪个位置,表情甚至凝重,“我虽是掌握了他的动向,可暗地里他若是还有什么操作,也是我们难以控制的,而且父皇这两日身体也不太理想,就怕朝中有人趁此作乱。”

  即使闻南叙没事,他也不会停下寻找江南神医的下落。

  “太医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只能怪我那大伯太过狡诈,临死还不忘留一手。”风逸安摇头,“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还能有机会登上这皇位不成。”

  闻南叙眸光一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你大伯南下途中亡故的消息是假的。”

  “可是……”风逸安刚想说不可能,突然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还想着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不无可能。”闻南叙看着眼下棋局,“当初他本身就已经贵为太子,只要安分守己,这皇位必定是他的,可为何他还要做出逼宫一事。”

  风逸安想了想,“似乎是祖父觉得他太过暴戾,手段毒辣,做起事来向来不顾百姓死活,觉得他配不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荣兴伯年少便于他相识,虽然当初逼宫一事上荣兴伯并未参与,但不代表和他就没关系。”当初瓦塔挑起战事,毫无阻挡的攻到南山关,除了自身兵强马壮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有内应。

  风逸安想了想,“那你当初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呢?”

  “地牢里。”

  “啊,关起来了,还活着吗?”

  闻南叙想到当初因为她害的自己差点媳妇跑了,脸色难看,“不清楚,你自己去看。”

  柳芊安被风逸安从地牢里提出来的时候,早已没了当初的媚态,瘦骨嶙峋,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肚子里的孩子倒也顽强,如今已有七八个月大了。

  虽是关在地牢,倒也没人折磨她,除了住宿条件差了点,其他也能过得去。

  “那人我带走了。”

  闻南叙依旧坐在凉亭中,眼皮都不带抬一下,“赶紧。”

  黄昏时候,桑萤声才挽着云洛微的手有说有笑回来,闻南叙心中不是滋味,但对方毕竟救了他一命,也不好发作,显得他太过小气。

  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冷漠,压住内心的酸味,“回来了,厨房准备好了晚膳,用……”

  “不用了,我和微微在醉月轩用过晚膳,你自己吃吧。”说完,便挽着云洛微的手往听雪院走。

  闻南叙:“……”Ծ‸Ծ

  大骗子,那日晚还说会永远陪着他的。

  才几天啊,就把他丢弃一边,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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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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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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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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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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