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就忽略了你片刻,如今也是知道错了,你就不要揪着人家这点过错不放了嘛。”

  “哼。”闻南叙生着闷气,手却是扣住桑萤声的腰不放,“今日军营出了点问题,所以才……”

  他当然知道桑萤声为何不理他,只不过总会有些迫不得已的时候。

  天下安宁是他肩上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他却不知自己忽略掉的往往是桑萤声最在意的,朝廷政事她向来不会多过问,但他的健康她不可能忽视。

  “朝廷当中就没其他能人了嘛,你都身中剧毒生命垂危,都没有人能接替你,老为别人着想,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啊,人心都是肉长的。”桑萤声没忍住抱怨两句,她承认,有时候自己是挺自私的。

  “是我做的不够好。”

  “不,是你做的太好了,但凡你自私一点都不会辛苦成这样。”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又不是只有她家闻南叙有责任。

  结果每次都累着她家男人,凭什么嘛。

  闻南叙仰头看见她气呼呼的模样,戳了戳她鼓起的小脸,轻笑,“声儿是在为夫君抱不平?”

  桑萤声扭过头,不理会。

  “就知道声儿对我最好,今日荣兴伯如此一遭,想必也让你不快了。”

  “这不一定哦,我也给他送了一个小小的礼物。”桑萤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心情随之也变得好了起来。

  “是吗?”闻南叙看着她变得开心自己的嘴角也不觉翘了起来,“今日做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了,就是把调制毒药的那个人杀了给荣兴伯助兴,还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某位公主。”

  倒也没干什么大事,不值一提。

  闻南叙眉峰微挑,“看来声儿与夫君倒是心有灵犀。”

  “怎么?”桑萤声不解,“不会军营的问题与那位公主也有关系,然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你收拾了。”

  “声儿真聪明。”闻南叙在那红唇上蹭了蹭,“甜的。”

  桑萤声佯装生气,推开他的脸,“你少在这不正经,这会儿倒是不疼了。”

  闻南叙嘚瑟的晃了晃脑袋,“在温柔乡自然就不疼了。”

  “就是疼你也得再坚持一个晚上,微微明日才到京城。”桑萤声轻抚他的后背,“明日你可不许乱跑。”

  “那你陪着我。”

  “不出意外我自然是陪着你的。”

  “什么意思,生意出问题了?”闻南叙也是向来不干涉桑萤声的事情,但若是受委屈了他必然是第一个出来给她撑腰的。

  桑萤声叹了口气,“是啊,树大招风,何况还和你这颗朝中大树并排,一些眼红的商人收人挑拨,毁了我两条商道,上次西北大水,那边的生意连根拔起还没完全恢复,如今西南的生意又没了消息,现在还断了我京城与江南的货物流通,先不提其中亏损,把这些事联合起来,想必也是一人为之。”

  生意上,她从来不搞垄断那一套,都是互惠互利,行之有度,不然也做不成这么大不被皇家忌惮。

  “之前西北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还和你说,你也不想想那次在西北你自己都是死里逃生,要不是我让陌……”

  “陌什么?”闻南叙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收紧臂弯不让桑萤声有逃跑的机会。

  桑萤声扭动两下发现完全挣脱不开,目光有意避开,“没、没什么,生意上的事你能有我厉害,告诉你有什么用,而且我自己能解决。”

  闻南叙眸光微转,“倒是不知道声儿如此厉害。”

  “害,不厉害怎么担得上天阙第一富商的名号。”桑萤声客气道,并未发现闻南叙神情以有所变化。

  “声儿财力雄厚,功夫也是了得,消息也是灵通,我这个做夫君的倒是有些高攀不上了。”

  “一般一般了,也没有很优秀啦。”说完,桑萤声才发现刚才下意识的话有些不对,对上闻南叙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心虚的厉害,刚才自己的那番话不就是间接承认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阿叙,听、听我解释,可好?”

  闻南叙面上风轻云淡,“当然,为夫也是很想知道当初那个连马都不敢摸的小姑娘是如何变成猎场中那策马扬鞭、敢与玄觥门的杀手一决高下的。”

  桑萤声低着头,语气弱弱,“我没有。”

  “嗯,也许是我身上的毒性太强,都让我产生幻觉了。”

  桑萤声:“……”

  这样说,她不要面子的吗?

  谁不知道是她从猎场中把他带出来的,她不就是隐藏了一点小小的实力。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会点小小的功夫,那不都是你当初教的好嘛。”

  “哦?”闻南叙挑眉,“为夫怎么记得当初教声儿的时候,连剑都还没用上某人就闹着说太累了不想学。”

  是吗,有这么一回事,她怎么不记得了。

  桑萤声尴尬的眨眨眼,依旧不愿承认,指尖轻戳他的胸口,“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才几年前的事,为夫今年二十又三,记忆力倒也不会如此不堪吧,我可还记得当初是声儿强行要求我教你习武,不会,某人就忘了吧。”闻南叙贴着桑萤声的耳朵,温热的气息瞬间让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上次忽悠过去了,今日桑萤声知道自己是瞒不了,老老实实,“既然瞒不住那我就告诉你吧,当年话本看的上头,没日没夜看,也不出门,后来我爹一怒之下把我的话本全没收了,还下令所有售卖话本的店铺不许卖给我,然后实在无聊的慌就去游画舫。

  谁知你也在那儿,长那么俊俏,把旁边的人都比下去了,抓来给我当夫君好了,正好天天看话本学了不少招数,当时又有点小叛逆……”

  说着桑萤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却发现闻南叙偷笑的厉害,小脸更红了,轻轻拍着他的臂膀,质问,“你笑什么?”

  闻南叙嘴角的弧度从桑萤声开始说话就没下来过,“原来,声儿对为夫是见色起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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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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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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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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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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