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全带两人一路走到了楼梯口的位置才把人放下,看到跟过来的两个跟拍,他神色一顿,随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因为我们一整个班,都是被诅咒的……”
斐全低头看着地面,垂在两边的骤然捏紧了。
“两年前,我们这里有个学生跳楼了……他所在的班级,刚好就是18班。”
当时,他才刚上高一。
这件事发生后,那学生所住的宿舍楼很快也搬空了。
听说是闹鬼。
但他只是觉得是人心作祟,并没有多当一回事。
直到——
轮到他今年读高三。
搬到了高三(18)班里。
“我们搬进去的时候……”
一中每一届招收的人分班人数都是相同的,整整齐齐的三十人。
但,18班里却有31套桌椅。
据说,是上一届嫌弃是死人坐过的,申请多搬进来一套。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来那套一直没有搬离教室。
所以他们这一届升上来,打扫教室时便把那套多出来的桌椅搬了出去。
但到了第二天,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说到这,斐全瞳孔猝震,抱头惶恐地蹲了下来。
“那,那被搬出去的桌椅,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那帮忙搬桌子的几个同学,桌面上都多了个血手印。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谁的恶作剧,请求老师调了监控看。
结果发现,监控里的那个时间段,没有出现任何人。
但桌椅就是凭空出现了!
试了好多次,桌椅都是回到原位后,大家都害怕了。
跟学校说了这件事后,领导也觉得是他们在胡闹……
“哥哥,”昭昭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轻拍了下,安慰道:“昭昭相信的哦,暮哥哥也相信。”
祁暮闻言也点头。
对于一个亲眼见到了自己父母鬼魂的崽,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也是轻而易举了。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
“但,你为什么会说整一个班被诅咒了?”
只要不再去搬那套桌椅的话,就不会再出现那些怪现象了吧。
“因为,”斐全呼出了口浊气,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缓缓站起,苦笑道:“恐怖的还在后面……”
在大家心照不宣不再靠近那个座位后,怪事却没有远离他们。
“起初只是班里几个成绩吊车尾的学生的书本无故多了别人字迹的笔记……”
后面就演变成了,如果谁不努力学习,上课还小差,迟到早退的话,那些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黑板上。
然后到了当晚睡熟后,就会被活生生掐脖子,体验濒死的窒息感。
时间久了,全班同学整日提心吊胆的,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怕再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事情,他们也不敢跟别人说起。
哪怕说了,别人也只当他们疯了。
斐全不由自嘲:“因为这事,现在全级都知道我们18班被一个高考搞崩溃了……”
但只有他们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现在我把这些说给你们听了,很快,我也会被制裁了吧。”
“我怕你们跟我们接触了,也会遭到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才会故意凶你的。”
说着,斐全把手放到了昭昭头顶,却迟迟不敢摸下去。
“对不起…你们送的奶茶,肯定很好喝。”
“唔……”
见状,昭昭踮起脚,抬手拉过斐全的手摸过自己的头发。
小团子眯眼蹭了蹭,蓦然想起了什么,她握住了斐全的手,微微蹙眉。
“可是哥哥,煤球好像说过,魂灵死后只会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能到别的地方去的。”
所以,那个哥哥如果要做什么,也应该在宿舍楼才对。
就像昨晚看到的那样。
“什,什么?谁是煤球?”斐全不能理解,表情有些呆滞。
“煤球是昭昭的猫猫呀,很厉害的哦。”昭昭眨眼。
然而斐全显然还是不懂,一只猫能厉害到哪去?
又如何会跟他们认为的鬼魂诅咒扯上关系?
还是比他更早接受了这类事情的祁暮最先反应过来,解释道:“昭昭的意思是说……
你们遇到的这些现象,可能不是死去的那个人做的,因为他是死在了宿舍楼。”
所以哪怕出现了怪现象,也只会在宿舍。
“暮哥哥说得没错。”
斐全惊愕张嘴,“那,那会是谁?难道还有别的…别的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你们不就是普通小孩吗?能懂这么多?还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昭昭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魂灵呀,刚刚教室里并没有。”
“那他呢?”斐全指着祁暮。
“暮哥哥是…因为他的粑粑麻麻都是魂灵了哦。”
那不就是死了。
跟两只鬼待一块……
斐全看着一脸淡定的祁暮,抿了抿唇,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是个狠人。”
祁暮:?
祁暮蹙眉:“你脑补了什么?”
“咳,”斐全讪讪摸鼻,“那,那既然不是那个学生,又会是……”
“喵~”
忽如其来的一声喵叫打断了他的话,煤球从楼梯上爬了上来。
“崽崽,我睡饱啦,你有什么发现吗?”
“煤球!”昭昭见此倏的喊了一声,抱起它举到了斐全的面前,“这就是煤球哦,煤球很厉害的,肯定知道你们受的诅…诅咒是谁干的。”
“诅咒?”煤球狐疑歪头,凑到斐全的身上闻了闻,“可他身上并没有被诅咒的现象啊。”
昭昭把煤球的话说给斐全听。
没办法,斐全只得将信将疑地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屏住了呼吸。
换作之前,让他相信这种事,还是听两个小豆丁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们。
煤球听完后若有所思,片刻后伸了个懒腰,叹道:“崽崽,看来我们…又得晚上行动了。”
没有魂灵沾染的痕迹却出现了怪事,不是人为就只有连它都发现不了的存在了。
但在这个世界,它明显更相信是前者。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兴许就可以知道那个魂灵为什么自杀了哦。”
运气再好点,还可以把他的怨气给化了,成功去投胎。
闻言,昭昭有些犹豫,“那,那我得先跟粑粑说…昭昭晚上再出来的话,粑粑会担心的。”
祁暮听到这个话,虽然不清楚煤球具体说了什么,但猜到了昭昭晚上要出去。
他顿时拉住了昭昭的手,“昭昭,我,我也来,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
“我,还有我,我也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斐全举起手,满脸忿忿。
-
于是,在18班同学惊恐的目光下,斐全应着煤球说的,再次把多出来的桌椅给搬离了。
到了晚上,就跟昭昭,宋墨宸还有祁暮一起,四人一猫在靠近18班的拐角处守株待兔。
“我们这样,真的能知道发现什么吗?”
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分钟就到十一点了,斐全打了个哈欠,不确定道。
“我可是冒着被宿管发现扣学分的危险溜出来的……”
其他三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见状,斐全摸了摸自己有些饿了的肚子。
想着现在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到时候宿管关门了自己回去也要被扣学分,私自点外卖学分也还是要被扣。
一不做二不休,斐全点开了某黄色袋鼠。
昭昭已经困到不行了,窝在宋墨宸的怀里,脑袋时不时耷拉。
倏地瞥见了斐全手机上的画面,看到上面的吃的,小家伙好奇道:“哥哥,这是什么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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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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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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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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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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