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的场外观众很多,但和小组赛时不一样,为他们队伍加油的人很少。

  肯定是有一些他们国家的人没有抢到票的因素在,但是更多的路人则或许是因为慕强?

  或许是因为不喜欢看自己所选择的人或事物失败,因为仿佛在他们失败的那一刻,作为选择了对方的自己,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被否定掉了。

  因此,就算有些不是西班牙队的球迷也在为西班牙加油。

  所有人都觉得种花队会输,不只是场外的选手和观众,就连他们自己也觉得。

  可能唯一觉得他们会赢的,就只有国内早上七点多就活跃在中文互联网上的那群丝毫不懂网球的键盘侠们了吧。

  有很多选手就是这样的,加油一张嘴,选手跑断腿。

  这些观众就好像,他们的加油声中有某种神力加持一样,“既然给你加了油那么你就必须赢……”

  西班牙队那边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选手。

  比如为了某种执着,就自己把自己囚禁起来的富家少爷,比如以女装出场,疑似有变装癖的少年。再比如世界赛前经历过手术,目前实力成谜的梅达诺雷。

  无论如何,西班牙队的队服是很好看的。

  仿佛斗牛服一样,肩膀的两边存在着或许不应该存在于运动服上的垫肩以及流苏,硬生生的把运动服穿出了一种属于斗牛士的帅气。

  这个设计林阙很喜欢。

  穿上这件队服的人仿佛要踏入角斗场的斗牛士一般,不过也确实,世界赛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对于西班牙的选手没有什么其他的印象或者说评价,毕竟那些都不是他之后的对手。

  他看着端坐在对面选手席的那个越前,这位才是他的对手。

  这场比赛很重要,他说的不是他的队伍,而是对他而言。

  这是他网球的落幕式,并且这个对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赢。

  这种说法有些夸大了,应该说,他觉得自己赢的概率不高。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在赛前算一卦或者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毕竟他的心刚刚活过来,再伤害的话有些不礼貌。

  但是他不想输,他真的不想输。

  无论是因为这是他的网球落幕式,这某种仪式感也好,或者说是他和越前龙雅的博弈也好,他都不想输。

  但是他的实力,如果和对面硬碰的话,他很难赢。

  那他就要想一些其他的办法了。

  “game西班牙,6:1,6:3”

  “接下来进行双打一的比赛!”

  随着小组赛的结束,属于世界赛的规矩也开始了,不再是一局取胜了。

  这也给了林阙机会。

  如今他的队伍,比赛还没有结束就已经逐渐分崩离析了。

  在立海大网球部呆了两年的他十分想皱眉,但他忍住了,他觉得自己成长了。

  这当然是个笑话,主要还是因为这场比赛无论是输是赢,他都要退队了。

  他的退队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要跑路。

  他知道,他们这个队伍甚至是教练当中,人心都是不齐的,因为目前的这个比赛暂时团结在一起。等到结束之后,那时候队内的矛盾就无法转移了。

  不仅各个团体之间暂时团结的局面会消失,暂时被遮盖住的矛盾也会激化——比如他。

  与其那时候,其他人把所有责任都怪罪在他身上,而他却因为那种‘同伴’的关系只能听着,不如他快点跑。起码就算是其他人想让他背锅,他也不知道了。

  在偏见的作用下,群体的智商有时候会集体降得很低,因为那是人们愿意相信的。

  ‘他们还年轻,你要允许他们犯错。’

  林阙把眼镜摘了下来。

  狗屁。

  他冷哼一声。

  他自从习惯于戴眼镜以来,每一次把眼镜主动摘下都一定有其意义。

  第一次是全国大赛时和六里丘的比赛中,他把眼镜主动摘了下来也代表他放弃了那种‘网球是不能用来伤人的’,这种稍稍有些刻板印象的偏见。

  他带上这个眼镜是因为,见渊鱼者凶。他为了时刻告诉自己,不要主动去看那深渊当中的鱼。或者,就算看了也时刻警告自己不能知道,或者说装作不知道。

  他第二次把眼镜摘下来时,交给了幸村,他分析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如果非要说的话,他那个时候应该挺疯的。疯到他想要主动去见那片渊鱼,主动告诉别人他看得到。

  现在是第三次,这一次他十分理智,或者说最起码现在,现在的他不疯。

  而他这一次所放弃的,是他想要平安活到60岁的这个梦想。或者说妄想更合适?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到。

  “林前辈摘眼镜了!”切原在观众席第一个发现,或者说第一个说出口。

  “眼镜?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旁边的白石首先问道。

  “前辈每次摘下眼镜都和他平常的样子有很大变化。”切原回应道。

  “或者具体一些说的话,我们也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柳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像是什么机关一类的吗?摘下就变身的那种?”不二像是用调侃的语气说。

  这话一出口让所有人都顿了片刻。

  “这么说可能也没问题。”幸村给这个观点下了总结。

  “但总之,这代表他一定要认真了。”真田说。

  “他不会仅仅因为要认真这一点就把眼镜摘下来的,他一定打算做什么。”柳有些怀疑。

  “打算做什么和要认真并不冲突,毕竟如果他不认真的话,他们队伍就要被削零了。”幸村没有否认柳的观点。

  “马上就是林前辈和他男朋友的比赛了!”切原是激动的。

  “臭小鬼!那小子才不是他男朋友!说话注意点!”这话远野不干了。

  “可是林前辈明明自己承认和他私奔了呀,这就是在宣布吧!前辈不要拿有色眼镜看他们哦!”切原反过来开始教育起了远野。

  听到这话远野差点扑过去打切原,不过还好被旁边的种岛拦住了。

  “说起来,关系不正当,也不代表关系很好吧?”仁王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或许不太正当,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两个之间关系好吧?”

  这句话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确实让两方差点打起来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也因为仁王的这句话,观众席上面的冲突被终止了。

  (今天的和平奖颁给仁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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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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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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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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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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