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活命的粮食,村民们这才肯罢休,不再来林青云家中闹事,但李玉梅却是非常的不高兴,心情郁郁不乐。

  “你啊,别再这副模样了,想当年,我们逃难的时候,也没见你这副模样啊。”

  林青云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见到她整天不高兴,忍不住劝她,“现在咱们有田有地还有房屋,不比以前好过多了?我算是明白了,咱们天生就是种地的命,好好的种地,就比什么都强,以后啊,你也别再做什么白日梦了。”

  “哼,老娘跟了你二十年,你这一辈子,就这点出息!”

  林青云的话,不但没有让李玉梅消火,反而挑起了她心中的不满,“你大哥知道努力奋斗,让你大嫂过上好日子,成为人上人,你瞧瞧你大嫂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人家呼奴唤婢,出了门,人人都叫她一声林夫人,可他们怎么叫我的?叫我林二娘!

  我去它个王八犊子的林二娘,我可不姓林,凭什么叫我林二娘?”

  “人家这里就是这样的规矩,他们又不单单是这样称呼你。”林青云劝了句,十里不同俗,在他们老家,一般称呼家中第二个闺女为二娘。

  “规矩?那为什么管她叫林夫人,管我叫林二娘?我记得以前他们可是管她叫林大娘,林老太的,凭什么现在变成了林夫人?而我还是林二娘!”

  李玉梅越想越气,“你说说,我哪一点比不上她,她整天在家,口才还比不上我呢,年轻的时候,我长得也不比她差,也就是她运气好,捡到了什么神果,这才能变得这么年轻。

  但都这个年纪了,就是长得年轻漂亮又有什么用?现在大哥可是将军,她难不成还敢到外面勾三搭四不成?”

  见到她越说越离谱,林青云抬高了声音,“你怎么又说这样的狗屁倒灶的话,让大嫂听见了,信不信就连这吴家沟都不让你待了!”

  “哼!”

  李玉梅这才愤愤地闭上了嘴,磕了两把瓜子后,她还是很生气,冲林青云发起火来,“依我看来,我跟她最大的差别就是,她找了个好男人!

  早知道,当初村里拉人去参军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你去,咱们好心将名额让给了你大哥,现如今,他是将军,咱们还是泥腿子,处处都不如他们。

  明明这次,咱们也是受害者,可她却强逼着我们赔偿给别人,这是亲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她就一点都不帮我们,还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

  李玉梅又是怨,又是恨的,原本那人人避之不及地参军,都被她说成了大好的机会,仿佛林青川能当上将军,全赖她的功劳似的。

  “行了,你就别再说这些话了,当初村里去参军的壮丁有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有几个人当了将军?大部分人怕是都死在军营里了。

  大哥能当将军,是他有本事,当初他代替我们兄弟两个去参军,我们本来就欠他的,这些年来,大嫂也帮了我们不少忙,给咱们钱,帮咱们落户,你别不知好歹。”

  林青云是个拎得清的人,当即说了李玉梅几句,李玉梅心有不甘,提起桌上的茶水,闷闷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茶,她又不高兴地说了句,“行,你是当家的,我不跟你争辩,你就净帮他们说话吧,你要搞清楚,我才是你婆娘,我才是处处为咱们家打算的那个人!”

  听了李玉梅的话,林青云心中也有些发堵,其实他心中又何尝没有怨言,大哥去参军当了将军,万一当初去参军的是他呢?指不定他也能当将军了。

  李玉梅说,她不比叶初秋差,可他难道就比大哥差了吗?

  论人才、论相貌,他哪一点都不比大哥差,甚至当初在村里种田的时候,偶尔他种的田,收成比大哥家的还要好。

  所以,尽管他也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功,但当成功的案例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可不会想着那些成功的人,经历了多少苦难,遭受了多少不公,他们只会看到他们光鲜亮丽的那一面,然后觉得这个人的成功不过是运气好,换了自己也能行。

  一想到这些事,他也有些烦躁,只学着李玉梅的样子,脱了鞋子,将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又从腰间抽出旱烟杆来,填上烟丝,吧嗒吧嗒抽上了一口。

  他以前是不抽这玩意的,觉得抽这东西,不但浪费钱,还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地里多转转。

  可如今,得闲的时候,他也愿意抽上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烦恼仿佛也随之散去了。

  李玉梅似乎也是不想再跟他争吵了,只也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直到地上全是瓜子皮了,林青云的烟缸也换了好几次烟丝,他才开口,“玉梅,你说要不然,让咱们家大豹,也跟着大哥去军营?”

  “为什么让大豹去?”李玉梅听了,不悦地说了一句,“大豹有妻有子的,从什么军。”

  “我就是想着他有妻有子,就是万一发生了意外,也有个后。”林青云吸了一口旱烟,答道。

  “他有什么后?妞妞就是一个女娃,他有什么后?”李玉梅不悦地说道:“让大豹去参军,你是想让我家大妮守寡?还不如让两个没成亲的小的去,他们没成过亲,没有牵挂,让他们去正好。”

  林青云想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道,“那行,那就让二豹、三豹去。”

  “三豹年纪这么小,去了军营,又能顶什么事?”李玉梅又说了一句,林青云便明白她的意思了,抽了根旱烟,才说道,“那就让二豹去。”

  “让二豹还差不多。”

  李玉梅点头答应下来之后,招手叫来家中的一个丫鬟,去找林二豹去了。

  “娘,你找我?”过了一会儿,林二豹跑了进来,兴致勃勃的问李玉梅。

  李玉梅平常极少找他,在这个家中,他除了干活之外,平常极少有存在感,难得爹娘找他,他心中自然是高兴。

  “二豹,娘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李玉梅看着面前牛高马大的儿子,也不禁是一阵恍惚。

  在她的印象中,她这个二儿子,笨嘴拙舌不讨喜,在她面前经常垂着头,个头好像很瘦小的样子,什么时候,他竟然长得这般高大了?

  “娘?”见到李玉梅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林二豹又叫了她一声,李玉梅这才回过神来,“二豹,爹娘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好事要跟你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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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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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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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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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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