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提着裙摆,步履悠悠地走近了他,脸上带着她练习过千百遍的斩男笑容。她曾用这带着七分无辜三分柔弱的笑征服了不少男人。
这小少爷仲使再特别,也不过只是普通男人罢了,只要我想,他今晚就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她心高气傲地想道。
况且,今晚本来就是我与他的订婚宴。无论他愿不愿意,过了今晚,他也是她宁如刖的未婚夫了。
“如刖啊,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司敬,刚从英国进修回来。”见她走了过来,徐杰揽过了徐司寒的肩,满脸堆笑道。
徐司寒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任由他满嘴说着假话,听着他编出了一个优秀却单身的贵族少爷人设。
可徐司寒不曾注意到的是,徐杰每说上一句,宁如刖嘴角的笑便更深了几分。
她面朝他站着,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脸上飘了去。
干净利落的三七分内卷,有一缕故意梳至额前的碎发,让整个发型多了几分简单的随意感。线条明朗的四分之三侧脸,一双美得不可方物的凤眸微微低垂着。
他站在徐叔叔身旁,表情似听非听的样子,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正视过她一眼。说实话,这让她内心多少有了几分挫败和不甘。
当然,她也只是仪态满分地在长辈身侧站着,适时回应几句,偶尔捂嘴轻笑。看似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
也是,像他那样的人,想来应该和我一样,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吧,什么人没见过呢?多点耐心接近他,他自然就会慢慢放下戒心了。她这么想着,力图平复一下不太愉快的心情。
“司敬,你和如刖一起进去吧,她应该也饿了。听说如刖在法国留学,应该吃不惯中餐,所以今天准备晚宴用餐点的厨师团队,可是特意从法国请来的,”徐杰说道。
虽然已经预先做好了不少的心理准备,但每次听见徐杰叫他司敬的时候,徐司寒还是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当然,他不会把这些情绪都放到明面上去,免得一不小心就落人口实。在业界摸爬滚打这些年,他最懂的就是表情管理了。
“徐叔叔真好!那,司敬哥哥,我们进去吧?”既然徐杰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宁如刖自然也乐意坐享其成,娇声说道,还故作无意地搭上了徐司寒的手臂。
徐司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推开了她,但力度把握得恰到好处,一点儿也不显得逾越了。任谁看了,都只当他是对陌生人有些认生罢了,并无他意。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抵触肢体接触,宁如刖也是第一次出师未捷,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手就这么停留在半空,继续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可那让她素来为之骄傲的作为千金小姐的涵养使她故作无事地冷静了下来,在父亲和徐杰的注视下,她尾随徐司寒走进了晚宴现场。
走进大殿,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览无余。
劳伦斯莫顿酒店是一座修复后的19世纪建筑,曾经是一位法裔华人的私人庄园,后被他的后人代代继承了下来,现如今开发成了以历史韵味为卖点的高级酒店。
这家酒店向来只接办上流社会的宴席,所以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个个都非富即贵。
宁如刖一直和徐司寒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走着。一路上,不少人朝她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虽然她自小就是在普通人羡慕的眼光中长大的,但当下也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了起来。毕竟,这个走在她身前的男人,可是了不起的徐家小少爷。
本来父亲突然安排这样一场订婚宴,她心里是有些怄气的,可见到徐司寒之后,她心头所有的顾虑全都化作过眼云烟,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没能早些认识他,更早地走进他的世界里。
来到酒店的露天区域,他们从过道上两列颜色靓丽的鲜花中间穿过,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绿草坪,和铺上了洁白桌布的长条桌,清一色被排列整齐的酒杯。
不远处布置了一处小舞台,位置虽不大,可十分经得起所有细节的推敲,看起来特别的具有仪式感。晚风习习,那舞台灯光下的纱帘也跟着悠悠飘扬了起来。
想到等一下就要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和面前的男人一起携手走上去,宣告他们订婚的消息,她内心居然有些小鹿乱撞了起来。
她正胡思乱想着,走在前头的徐司寒却兀地停下了脚步。她一个没注意到,就直直地撞上了他的后背上去了。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搭上了他的腰,脸颊一时间“噌”地涨得通红。
他,他的身材也太好了吧?所谓的蜂腰猿背,大抵就是用来形容像他这样的男子的吧?
“宁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你放尊重些。”她正想得出神,就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泼了冷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话音刚落,宁如刖触电般地放开了双手。
从他的语气,她能听出来,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好像甚至还低于“陌生人”这个层次。这恰恰是令她不解的,她年方十八,出落得亭亭玉立,到底是哪点让他觉得不好了?m.xiumb.com
“司敬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趁着周围人少,她微微蹙眉,委屈巴巴地问道。
正面攻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之一。
“宁小姐可真是说笑了,我与你素不相识,又何来的我讨厌你这一说?这话若是让人听了去,怕是会曲解了其中的意思。”徐司寒微微一怔,思忖半会,淡淡地说道。
无论是宁家,还是她宁如刖,不过都是大伯父的旗子罢了。
而我,如果没有魏红婼的相助,也只能甘愿为成为继承人,踏上和宁家联姻的这条路。仲使身居高位,在此时此刻,却显得如蝼蚁般卑微。
他不知道她是否也是情非得已,但想来,上流社会的儿女大多都这样身不由己。
“既然司敬哥哥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我了?”宁如刖轻笑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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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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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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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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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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