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奢华朴素的马车在门前停了一辆又一辆,其中,也不乏牵马徒步走来的有学识之人,当然,也有一些名门贵族家的小姐公子相伴来此游玩的。
他们陆陆续续的走进秋宅中,只为一睹秋宅中各式各样的秋菊,也是来想凑凑热闹,看一看今年的‘献采’是否能如往年那般精彩。
秋宅门前。
陈祝云与几个相熟的朋友不断的向官道上张望,西南王/府本该是主客,可他们却姗姗来迟,这人都到齐了,还不见人来,陈祝云便有些着急了。
往年里,这秋菊宴都是由西南王/府派人主办的,今年,由于王/府要提前准备灼华和崔瞻大婚的事宜,还有崔瞻的冠礼,便抽不出人手来。崔瞻便将此事委托给了陈祝云,他派遣护卫,陈祝云则费些心思。wWW.ΧìǔΜЬ.CǒΜ
本来,这秋菊宴也没有什么值得珍视之地,无非就是找些厨子做些膳食,派人收拾客房供前来赴宴的人休息落脚就可。
陈祝云当然乐得此事,秋菊宴上往来之人多是贵族名门,他若当主事,定能趁机多结识一些人。
可是,主家不来,这赏菊宴就无法开始。是以,陈祝云才翘首以盼。
陈祝云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见王/府的马车缓缓向前驶来,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陈祝云的脸色就有些绷不住了。
这崔瞻,也太过分了吧!这么多人等了他半天不说,他居然还慢悠悠的走过来!
车内。
苏落神色凝重,心里面憋着一口气,她直愣愣的盯着眼前沉睡的人,藏在袖中的手都快将帕子拧断了还不自知。
但见,灼华靠在角落里,两手环胸,头靠在车壁上沉沉的睡去了。
自从谢灼华合上眼之后,崔瞻不再与她讲话,还吩咐外面的人放慢行驶速度,所以,这都快到午时了,他们还没有到秋宅。
反观崔瞻,他同样两手环胸,歪着头一直注视着灼华,嘴边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宠溺的模样看的苏落直咬牙。
苏落毫不怀疑,如果她不在这里,崔瞻一定会过去,叫谢灼华靠在他的肩头上睡。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苏落安静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她故意提高了嗓音,一脸无害的看着崔瞻的侧脸笑问:“崔瞻,快到秋宅了吧!要不,你叫灼华起来吧!”
苏落话一出口,灼华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她向来睡眠浅,一听到声音便醒来了。
崔瞻见灼华有苏醒之意,赶忙转过头来不悦的瞥了苏落一眼。
谢灼华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容易疲乏是常事,她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叫苏落给吵起来了。崔瞻若不是看在和苏落相识的份上,一定把她赶下马车去。
灼华缓缓睁开眼睛,坐直身子扫了面前的二人一眼,崔瞻还是别过头脸不看他,苏落倒是笑语盈盈的关切道“灼华,睡醒了吗?”
灼华愣了一下,心中只觉得隔应的很。这个苏落,明明让人很不舒服,可她的动作话语却叫人挑不出过错来。
出于礼貌,灼华点头“嗯”了一声,旋即移开视线挑开车帘向外看去,知画就站在车帘旁边,见灼华挑开了帘子,知画笑着问道“世子妃,您睡醒啦?”
“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吗?”灼华见马车还在官道上行走,不禁大为疑惑,她都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啊?
知画一听见这句话笑的比蜜还要甜,她张口就要将崔瞻吩咐马车慢走的事说出来,就听见崔瞻在里面高声一喝:“燕北!这马怎么越走越慢?叫他们赶快点!”
“是!”
燕北答应着,马车随之加速,知画一下子就被甩到了后面。
一看马车加速了,知画赶忙加快了脚步,也顾不上说话了。灼华只好放下车帘回过头来正襟危坐,只是这眼神,无法避免的又落到了崔瞻和苏落身上。
灼华思忖一番,伸脚踢了崔瞻的脚面一下,“崔瞻。”
崔瞻一愣,回过头来看向她。灼华便视若无人般问他:“知画说,你过几日要行冠礼。这日子可定下了?你能不能定早些?我想回寨子里看看。”
崔瞻从鼻中哼出一声,依旧没好气的回她:“你想去便去,管我的冠礼做甚。”
“噗”苏落轻笑出声,掩唇低笑。
灼华被噎住了,一看到苏落这副看热闹的样子,她也不好拉下脸面来,心里就想着,一个冠礼也没有什么,便道:“好,那我今日就回去了。”
“随你!”
崔瞻从齿缝中挤出来两个字来,昨夜才对灼华有所改观,这一下子心里面又窝火了。
果然,在她的眼里,他一点都不重要!他的冠礼,被她说的如此轻巧!
灼华看着崔瞻这副生闷气的样子不禁蹙起了眉头,她又说错什么了?
“世子,到了。”
燕北统领着王/府护卫护送着马车行到了秋宅前,早已等候多时的陈祝云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崔瞻一听到这话,起身怒气冲冲的钻出了马车,谁也没有理。苏落目送崔瞻下车后又悠悠看向了灼华。
“灼华,你倒是有本事。总能把崔瞻惹的这般生气。”
灼华反讥“缪赞。。”
苏落再无言,对灼华的讨厌之情丝毫不再掩饰,白了她一眼,没有礼让灼华,自个儿先下了马车。
马车外,陈祝云一看到苏落先下了马车,不禁往马车里多望了一眼,他看了看崔瞻,试探性的问道“你……你没带谢……”
陈祝云话未说完,灼华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下车后,先是环视了一圈,最/后才将目光落到了陈祝云等人身上。
“陈大公子。”灼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祝云,见他今日穿的格外隆重,便起了想嘲讽的心思。
对于陈祝云,灼华一点好修养都没有。
陈祝云也不是等闲之辈,许是上辈子俩人就不对头,陈祝云也同样将灼华打量一眼,拔高了音量称奇道“世子妃!今日怎穿的这般朴素啊?莫非,是崔瞻不给你买衣裙穿?”
陈祝云一句世子妃,将秋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们打量着灼华,虽没有说什么,可面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叫人难受。
崔瞻瞪了陈祝云一眼,嗓音低沉道“就你话多!走!”
语罢,崔瞻已带头将秋宅内走去,苏落紧跟在身后,崔瞻也没有管灼华。
一旁的知画见了,凑到灼华跟前低声道“世子妃,奴婢都与您说了,今日要穿的隆重些,否则叫旁人轻看了去,你看看他们,一个两个都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知画为灼华打抱不平,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便更加觉得不值当了。
灼华面无所动,心想,若不是崔爹爹执意叫她来此散散心,她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她看着崔瞻的背影,低声回道“没事,我不在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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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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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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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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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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