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激动吗?丫头,你如实告诉阿娘,这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周氏不敢想象,竟有如此狠毒的女人,敢用那么卑鄙手段来毁了她的女儿!
要不是张小少爷途中对那影公子一见钟情,那她可怜的女儿是不是就……
望着母亲骤冷的面容,柳盈盈只好坦诚:“就今天,在柳大夫家那会,泽哥儿告诉我的,说张老爷今日拎着府中犯事的家丁,带着一干人等直接找上赵熙儿,引得不少人围观。”
“泽哥儿怎么会知道?”周氏蹙眉追问。
“……消息其实是龚大哥带回来的,但身份有别,他也不好直接找上我。”
原来如此!周氏嘴唇微动,半晌才艰难道:“所以,丫头你是见事情瞒不住了,才想起和阿娘说的吗?”
柳盈盈嘴巴微张,没有否认,“对不起阿娘,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不想这事打搅我们的平静生活。”
若非赵熙儿想对她动手,将事情闹大,她已经做好决定,绝不将顾温琅的事告诉母亲,就当他从未回来过,而自己也会慢慢将他从心中剔除,和母亲好好过日子。
周氏闻言,哭了。
布着莹莹泪光的眼里怒意滔天,攥着拳头竖起眉毛厉声戾色道:“不要脸的狗东西!居然敢动我女儿!我明天就县城和他们拼命!”
说罢,她就大步往外走。
见状,柳盈盈连忙拉住她,“阿娘!你这是要去哪?!”
“磨刀!”周氏声音冷得厉害,满是杀气和狠劲。
她要去宰了他们!
“!”柳盈盈心惊。
“阿娘,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你刚才不是答应过我吗?不激动的……”
周氏挺着背脊,没动也没吭声,只眼泪簌簌落着。
“好不好?阿娘?”柳盈盈说着挪动步子,转到周氏前面,半哄半解释道:
“那女人既然敢和张老爷叫板,又是是京城来的,怕是不好惹,咱们就算了吧?啊?”
“……”
周氏咬着牙,下颚线绷得死紧,眼底怒火依旧旺盛。
“阿娘,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说实在的,除了与他有缘无分外,后面这事我并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倒是他们,现在被张老爷揪住了尾巴,这名声估计是好不了,我们又何须在跑去和他们是非对错?”
“还有,自我与顾温琅短暂交谈后,我突然发现,他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了,所以冷静之后我又觉得庆幸……”
我心追逐与爱慕的那个人,是那个容易害羞,却又十分真挚的少年。
柳盈盈徐徐说了很多,周氏默默听着,忽而好转怒为悲,佝偻着背捶胸痛哭。
“是阿娘没用,是阿娘没用啊……”
柳盈盈阻止了她动作,含着泪望着她微笑道:“不是的阿娘,你怎么会没用呢?要不是你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哪有现在的我?比起别家的姑娘,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最幸福的,所以阿娘你也千万不要这样说自己。”
即使生活苦点,但她母亲给予她的关爱和自由永远是最多的。
就像现在,她又一次看到母亲为她敛去了那股狠劲,被颓废的低迷笼罩。
“呜呜,我恨呐丫头,你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受欺负的怎么尽是我家丫头啊……”
真不长眼吗?柳盈盈摇摇头。
“阿娘,我还有你,和玉哥儿他们啊。”
相对那虚无缥缈的一人坚守的爱情,温暖又真实的亲情和友情才是最值得她守候与珍惜的。
周氏心中动容,却也多了一道过不去的坎儿,女儿遭人欺负,她却只能忍气吞声,出口恶气的能力都没,真是太没用了。
她恨不得和他们拼命,毕竟自己半截身子快入土了,可自己死了就死了,这样的结果却是要女儿来承担。
这是个无解的题,在女儿面前,周氏的选择永远的是妥协。
是故夜里,柳盈盈和周氏这对母女痛哭一场,经过一番互诉后,心结虽有,但关系比以往更加亲近了。
而另一边,龚鸣也连夜赶回了柳家村,将县里的消息带给夏墨。
夏墨招呼他坐下,询问他张老爷和赵熙儿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张老爷在顾家后门抓到了那个收买他家奴仆的下人了,赵熙儿见状欲想将事推到那下人和张老爷身上,说他们是串通要害他们,死不赖账。”
“但张老爷也不是个好糊弄的,我听说阿金说,那下人早就被张老爷命人恐吓一番,所以这他们让他干的事全被他兜了个遍。”
“后来,赵熙儿多次扬言要告官,而张老爷也稳如泰山,还让人把顾家砸了……”
夏墨一听,顿觉这张老爷真是太给力,赵熙儿和顾温琅这对狗男女,估计要气得鼻子都歪了。
“然后呢?真去见官了?”夏墨问。
“去了。”龚鸣眼底含笑道,“张老爷护犊心切,和赵熙儿死磕到底。”
公堂上,赵熙儿本以为亮出她父亲的官老爷身份,张老爷就不敢再对她怎么样,奈何人家张老爷不吃这一套,更是反唇诛讥:ωωω.χΙυΜЬ.Cǒm
“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怎么?顾夫人父亲的分量难道比我们大朝的理律还重?”
三言两语,就瞬间将倨傲的赵熙儿推到风口浪尖上,但凡赵熙儿敢回一句“是”,这话若传回京城,她赵家定成众矢之。
届时,让对家有机可乘就算了,深宫那位也会对她父亲有所成见,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就更别想好了。
赵熙儿闻言脸臭无比,牙尖嘴利的她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只能切齿拊心,偃旗息鼓。
顾温琅面色也是铁青一片,恨不得将穷追不舍步步紧逼的张广泓一拳撂倒,但是他不能!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这老匹夫洋洋得意,随意嘲笑!
对于张老爷的豪言壮举,堂下旁听的老百姓是听得津津有味。
方才他们还以为张老爷这回怕是要止步于此,暗暗吃下这闷亏了,却不想张老爷如此无畏,只是峰回路转石破天惊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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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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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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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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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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