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漪的身体虚弱,又有心疾,再加上这段时间心力交瘁,所以病倒了,并不严重。
青苁想起大夫临走之前,叹的那一声,“心病难医。”
心酸不已。
她虽然未曾生养孩子,却也知道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
如今,女公子与夫人离心,夫人心中定是难过悔恨不已。
青苁看着昏睡在床上脸色憔悴的萧元漪,叹息了一口气,"夫人,这段时间委屈您了,您也累了,好好休息吧,等身子好些了再等女公子回程家也是一样的,我先告退了,有事再叫我。"
她离开之后,萧元漪便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帐幔外面明亮的天光,眼中一片迷茫。
她真的错了。
本想着好好教导女儿,却不曾女儿如今成长的这般快,心中也再没了自己的位置,只有那长秋宫的皇后。
程始小心隐着脚步声,进来看得萧元漪睁着眼睛,无神地望着房梁。
程始听闻她昏倒的消息,急急急赶了回来,看到萧元漪双眼无神,吓了一跳,快走几步走到了床边,拉着她的手,心疼道:“元漪”。
“将军,我知道错了,可是嫋嫋”
程始一叹,他也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嫋嫋,她只是放心不下皇后,但我们始终是她的父母,夫人放心,嫋嫋一定会回来的,只是皇后如今需要嫋嫋的陪伴”
“啪嗒”一点泪落在床上。
程始刚好看到那滴泪划过萧元漪的脸庞,落下来,滴入枕头,晕染开一朵红花。
他一怔,"你......你哭了"
"没事。"萧元漪吸了吸鼻子,"就是突然觉得难过,眼睛有些疼。"
程始看着她,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只得握着她的手,轻轻拍抚着她的手背,"不要伤心了。"
"夫人"
萧元漪摇了摇头,眼泪却是流了一滴又一滴。
她真的知错了,可是女儿,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女儿,已经长大,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女孩儿。
而她也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
程始心中一窒,"元漪"。
那滴泪在程始眼中溅开,仿佛溅在他的心上,"元漪",程始心疼得紧。
萧元漪摇头,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没事,我没事。"
"真的没事?"
"嗯,真的没事。"
程始见她坚持,也只能由着她。
只是他知道,他夫人的性子一旦认准的事情,就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这点很像嫋嫋。
嫋嫋本就是他和元漪唯一的女儿,不爱读书像他,聪明伶俐像元漪。
若是,当初,他能想到一个更好的法子,就算是舍去这个侯爷和所有的军工,拒绝皇上的赐婚,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
他想着,只盼着这件事情早日解决,他就可以带着全家人,远走高飞,离开这里,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将军,我有些饿了",萧元漪忽然道。
"好。"
程始点头,转而又问:"那你先歇着
萧元漪轻轻闭上眼睛,"将军,您不必担心,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事情,也明白了许多,我知道应该怎么去做的"。
"你知道就好"。
"那么,将军,能帮我个忙么?"
"什么忙?"
"帮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女儿,我已经不在世上,她会懂的,也会原谅我的"。
程始闻言心中一惊,他看着她,"你说什么?!"
"将军,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帮我找个机会,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嫋嫋了,所以,我要提前跟她说清楚,我的死与她无关,我不想让她伤心,如果我的死让她伤心难过,那么,就让她恨我吧,我不怪她。"
"你疯啦,她才十五岁,她根本不理解生命的可贵,你就算是死,也换不回那十五年陪伴的缺失。”
“将军,我怕”
萧元漪凄然一笑,苍白无力,却美丽动人,"我怕她恨我,因为我不是好母亲,她从小就渴求母爱,可是她又知道,那是一种奢侈,而我,却没有做到,我对她,只是严厉呵斥。她从小就聪颖,却总是被蒙蔽着双眼。"
萧元漪叹了口气,"所以我才会选择那种不近人情的方式,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么点点滴滴的小事,一点点将她推远,终至不见。"
程始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哽咽,他伸出双臂抱住萧元漪,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元漪,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将军,求你,不要让我的女儿伤心难过,我怕她会恨我的,我只求她能够原谅我这个母亲就好,我只想看到女儿快乐的模样。"
"元漪",程始轻唤着她的名字,"对不起,是我不好。"
"别说了,我都知道,将军,若是发生什么不测,你不要太伤心,也不要告诉嫋嫋真实原因。"
程始一愣。
"我死了,就没人阻止她了。"
程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程始的声音有些哽咽,"元漪,我答应你,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一家人一定会齐齐整整在一起的,你不要多想了。"
萧元漪无力地捏了捏他的手,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夫人,睡吧,一切有我。”
程始看着这个陪着自己战场浴血厮杀出来相伴二十载的妻子,心中
感慨万千,却又觉得心中一阵暖意涌起。
程始握着她的手,在心里默念:元漪,等我。
你一定会没事的。
这次之后,我们再不分开了。
他和元漪,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如今还能活在一起,真好。
他想,这辈子,他和元漪,是永远不分开的了。
嫋嫋,她也终究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的。
只现下,她还是有些拧巴。
元漪,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知道,若不是因为大母坚持,不是因为他碍于母子情分,当初他怎么都不会将嫋嫋留下的。
后来,回到程家,看到元漪和嫋嫋剑拔弩张互不对付,若是他能从中斡旋,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可是他太笨了,从前有元漪帮着他出谋划策,如今元漪和女儿之间出现了问题,他也只旁观,不知该如何化解。
……
皇宫内,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中。
夜晚微凉,一颗樱桃树下摆着石桌,石桌上摆满各类吃食,还有精致的茶壶。
石桌旁坐着的人,身着华服,一副富足闲逸的模样。
他们的谈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侍候的宫女太监听到。
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男子坐在上座,他身材挺拔修长,眉目英俊,面容沉静,眼神锐利,薄唇轻抿,看上去冷漠矜贵。
他正是太子,也是当朝最受宠爱的皇子。
段觉晴久居长秋宫,却冷不防今天在这里遇见三皇子,现在的太子,文子端。
三皇子是好人,性格沉稳,严厉公正,执法严明,有帝王之才。
三皇子跟凌不疑是知己,两人惺惺相惜,相互扶持。
只总觉得程少商配不上凌不疑。
“听说你要和袁家定亲了?”
段觉晴点点头,“是,太子殿下。”
“你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之前孤奉命杖责子晟的时候,你不还冲着我大呼小叫吗?”
段觉晴:“……”
“所以,您今天来这里是叙旧的吗?”
三皇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不卑不亢站在一旁的段觉晴,幽幽道:“子晟才去了多久,你便迫不及待地要定亲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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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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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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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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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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