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好在她尴尬、屈辱的时候出现了,她没有任何选择,就像是溺水的人慌乱中抓到了希望,于是不管不顾,央求他,带她离开这个她已经没有勇气面对的地方。
这些时日,等她冷静下来,看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有些后悔把他牵扯进来,她不想伤害他,以前不想,现在更不想。
这些天看着他对她展露的情意,那些细微入致的关心,让她的良心受到强烈的谴责,她觉得她应该跪倒在耶稣面前请求原谅。
好在,他终于听话地走了。她难得心里轻松了一些,闷了这些时日,她也想出去换换心情。
她在街上随便闲逛了一下,看着老人和小孩的笑脸,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确实没有游客那种兴致,只是看了一会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她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房东正好在门口乘凉,看见她,神秘兮兮地摆手招呼她,“小姑娘,你来一下。”
简沐言疑惑地凑近房东,“怎么了?”
房东一脸八卦又有些害怕地说道,“今天来了个男的,说是找你的。长得挺帅的,个子高高的,但是就是脸很臭,我还以为是来找你追债的。可他说他是你老公,还报了你的身份证号,我一看都对得上,就让他上楼等你了。”
简沐言感觉头脑受到了很大的冲击,颤抖着声音问道,“他还在楼上吗?”
房东点点头。
简沐言跟房东解释说楼上是她的前男友,因为她跟他分手,所以要来报复她的。老板看到简沐言真诚的样子,对她毫不怀疑。
简沐言又跟房东找来纸笔,写了一封信让老板交给翟景煜。
“你现在先别告诉他我回来了,等到下午5点以后,把这封信给他。我楼上的东西都归你了,房租也不要了。”
有便宜谁不挣啊,房东很爽快地答应了。
简沐言转头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还好她把手机、身份证和钱包都揣在手里。随时想走就走。
她是真的没想到翟景煜找到了这里。
中间翟景煜下来问了很多次房东她有没有回来,房东都摇头说没有,又问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房东依旧摇头说不知道。
终于到了五点,房东上楼将简沐言写的信交给了他,“这是住这里的小姑娘给你的。”
翟景煜有些激动,抓着房东的肩膀大声问道,“她在哪?”
“她上午十点回来过,去了哪里不知道,她不让我告诉你。”房东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给揍了。
翟景煜突然像泄了气一样,扯过房东手里的信,有气无力地说,“你走吧。”
他打开信,看完生气地踢倒了凳子,躺在床上了,眼神淡漠,狠狠地说道,“简沐言,你就躲吧你,再找你我就是狗!”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们离婚吧,离婚申请书我会签好字寄给你,希望你幸福,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翟景煜回去了,再也没找过简沐言。回去的第5天,收到了简沐言寄的快递,是离婚协议书。
简沐言离开春城后去了西藏,在她离开春城把电话卡扔掉之前,收到了翟景煜的短信——我不会再找你了,你爱去哪去哪。
在西藏定居后,换了新的电话卡,给家里打了电话,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新号码,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去了哪。
期间江珊珊来简沐言家问过她爸妈,知不知道她去了哪,爸妈都是三缄其口,一来二去的,江珊珊也不再问了。因为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告诉她的。
翟景煜倒是没再问过,只是逢年过节会来看他们,给他们送完礼后在沐言房间坐一会就走了,也不问关于她的事。
简沐言在那边找了个小医药公司上班,她是高材生,还是博士生,找份工作根本不成问题,公司领导很疑惑她为什么跑来这么个地方,她只是笑笑说她向往西藏,因为很干净,很淳朴。
公司同事对于她给的这个理由半信半疑,但不妨碍领导给了她很高的薪资。
在一切开始安定下来,走向正轨的时候,简沐言才发现自己月经已经推迟了1周了,起初她以为是最近压力大,事情多,没休息好,激素紊乱导致的。没当回事。
一直到2周以后仍没来的时候,她有些害怕了。她是学医的,自然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先排除怀孕的可能。
她去药店买了早早孕试纸,紧张地蹲在厕所迟迟不敢检测,她害怕,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该怎么办。
当试纸显示两条杠的时候,她呆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虽然她被探子侮辱了,但对方始终没进去。她知道这个孩子是翟景煜的。
她有一瞬间想要回去找景煜,但是想到他可能会嫌弃自己,甚至可能会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又加上他说过他不会找她,他就再也没找过她。可见在他心里,她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一个被人玷污了的女人,他应该会很嫌弃吧。
她又想起失忆的时候,他对她所做的种种。她更加坚定了不能回去找他。
她打定了主意要去打胎。现在月份很小,不会有什么痛苦。
她请了三天假,一天用来打胎,休息两天,这样不会有人怀疑。
她躺在手术台上,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她看着头顶上的无影灯,灯光白的吓人,她感觉自己就是等待审判的犯人,耳朵边突然出现了婴儿的哭声,和无数的漫骂声,好像在说她不配做一个母亲,以后也不配有孩子。
“姑娘,姑娘……”一声声喊叫把她叫回现实中,她喘着粗气看着医生和护士,眼神有些迷茫。她用慌乱的语气问,“医生,怎么了?”
“小姑娘,别紧张,孩子月份很小,很快就过去了,别害怕。我们准备要麻醉了,睡醒了就好了。”医生安抚她。
对,很快就好了,简沐言,别害怕,这个孩子不能留,他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简沐言安慰自己。
简沐言看着护士拿起麻药和医生核对,又拿起注射器把麻药抽出来。她的耳边又开始响起了孩子的嬉闹声和哭声,有一个孩子慢慢走近她,对她说,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啊。妈妈,我爱你,你别不要我,好吗,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简沐言突然像受到惊吓般,大喊,“医生,医生,我不做了,我不做了。”然后开始“呜呜呜”哭起来。
医生像是见惯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冷静地说道,“没事,等你冷静下来再决定。其实生下来也挺好的,如果实在舍不得的话。”ωωω.χΙυΜЬ.Cǒm
简沐言抬起头,对医生点点头,“谢谢,我不做了。”
走出医院大门,从决定生下他的那一刻起,简沐言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母亲一般,身上多了一层铠甲——她要独自守护她的孩子。
可能世上很多女人,都是一瞬间转换成了母亲的角色。这是所有女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得知自己要成为母亲的那瞬间,就变成了一只时刻提高警惕、保护自己的孩子的老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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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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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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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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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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