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代行说收到北渊王妃的信了。”楚景临大步走进登寅园,手负在背后。
楚宁闻声放开了满脸通红的瑕奴。
楚景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瑕奴低着头跪坐在楚宁身边,楚宁看清楚了楚景临眼中的厌恶,轻笑一声,并未在意。
“信中说什么?”
“要他帮助傅文檀夺位。”楚景临言简意赅,将手中的小卷信纸放在了桌子上。
楚宁伸出手:“拿过来。”
楚景临看了一眼瑕奴,眼神冰冷:“父王身边就有奴才伺候着,为何不用呢。”
“她?”楚宁看了一眼瑕奴,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她是奴才?”
“不是吗?”楚景临冷声反问。
瑕奴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楚宁似乎很喜欢这个回答,哈哈大笑:“对,她是奴才。”
“你,去把信拿来。”
瑕奴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听话地爬下床,将信拿到了楚宁手边。
楚宁展开信,逐字逐句地读着,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傅云归怎么活得这么失败?连自己的亲娘都要勾着外人去害他。”
“楚娇似乎还很得意,高高在上,你说,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连亲娘都瞧不上的货色?”
“看来,傅文檀对他娘隐瞒了同我们合作的事。”楚景临答非所问。
“隐瞒不隐瞒有什么要紧,总之他指着我们帮他,北渊王妃指着自己表哥帮他们,怎么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可惜了,傅文檀可比不上傅云归,傅云归却是楚娇的人。”楚宁言语间有些遗憾。
“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就杀了了事,省的给我们添麻烦。”楚景临冷声说。
楚宁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了楚娇那丫头,我告诉你,这种人是不会乖乖听你摆布的。”
“你要实在喜欢,日后也可以毒傻了养在身边,若是将她好好放在跟前,有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景临瞥了一眼瑕奴,没有反驳。
“傅云归不是那么好杀的,万一留下什么把柄,楚娇就有了足够的理由置我们于死地,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能过早暴露我们的实力。”
楚宁说着,将信放在了一旁冒着热气的火盆上。
“父王预备怎么办?”楚景临问。
楚宁思忖片刻问:“往他们院子里插个眼线,能进去吗?”
楚景临摇摇头:“我试过了,他们内院的人都是自小就跟着傅云归的,楚娇除了那几个侍女,不会让其他人接近内院,很难。”
“南柏王府呢?”
“南柏王府最近也戒备森严,应该是楚娇嘱咐过他们了。”
楚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想了许久才开口道:“前段时间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傅云归秘密派了人在找什么东西,楚舟临最近也悄悄离开京城了。”
“找什么东西?”楚景临皱眉。
“傅文檀说现在傅云归派人把守着他爹的院子,一应饮食药物全部都是在院内,专人负责,所有食材药物层层检查,是不是北渊王出什么事了?”楚宁猜测。
“傅云归也不是等闲之辈,肯定不会无故这么做。”楚景临想起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那可不一定,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但是这个缘故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是为了晃外人的眼,谁也不清楚。”
“父王的意思是?”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既然有这样的风声传了出来,我们就把这个消息,假的变成真的,他们的,变成我们的。”
楚宁余光看了看瑕奴,看她毫无反应,想了想,将楚景临叫到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他的计划。
北渊王府……
“公主,不好了。”司琴急匆匆走进书房,楚娇正在给盆栽浇水。
“我听厨房采买的管事说,外面这几日街头巷尾都在传,北渊王昏迷不醒,是因为北渊王妃给他下了毒。”
楚娇的手一顿,眉头紧拧:“什么?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已经两三天了,眼瞅着过年了,各家都开始置办年货,最近街头巷尾人多,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派人去查查,从哪儿传出来的?”
“不用了!”傅云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娇和司琴同时看向门口。
“怎么了?”楚娇问。
“是我在府中,将父王的院子守得太紧,这件事阖府都知道,想必源头也就在府中。”
“我是在想,会不会是我们身边有谁的眼线?”
“为何这么想?”
“这样的消息对那边肯定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简直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楚娇看着他,虽然北渊王妃如今已经不择手段了,但也不会做这种事,毕竟万一她的事情被查出来,傅文檀和傅文芮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京城活下去了。
西靖王府和北渊王府的脸都丢尽了,而且现在傅云归也是皇家的女婿,这无疑是连累着皇室一起丢脸。
“若是傅文檀兵行险招呢?”傅云归想着傅文檀那双深沉的眼睛。
“他若是这么做,那你母妃一定不会再如从前一般对他,他亲眼看着母妃如何对你,除非他直接想放弃母妃这步棋。”楚娇再次否定。
“这个举动目标太大,几乎就是针对着整个北渊王府,加上皇室而来的,我有些捉摸不透。”
傅云归走进房间,坐在书案前,眉头紧拧着,怎么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无非就是那些人,楚宁父子,文妃,文家,或者傅文檀。”楚娇如今的对手一个个都想了一遍。
“楚宁父子如今既然在帮傅文檀,若是这样做,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对傅文檀也没好处啊。”楚娇也坐下来,看不清这件事背后的曲折。
“我觉得还是先查一查比较好,说不定能查到什么。”楚娇坚持一开始的想法。m.xiumb.com
傅云归此时也意识到此前想法太过冲动,这件事无疑是北渊王府最大的秘密,一旦被解开,北渊王府将陷入万丈深渊,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父王昏迷不醒,那两兄妹,是他的耻辱,如今却在府中正大光明,还想抢夺他的世子之位,袭爵。
傅云归点头:“事关父王,我有些冲动了。”
“关心则乱嘛,现在既然反应过来了,好好查就是。”楚娇安慰他。
“可是我们不能任由留言就这样传下去,得想个法子。”傅云归眉宇间全是隐忍的怒意。
“不能太过明显,楚宁父子肯定会知道北渊王府的情况,若是我们急于澄清,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傅云归点点头:“我知道,他们两个心思敏感多疑,万一发现了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现在他们虽然说是支持傅文檀,可是,若是能以牺牲傅文檀为代价,扳倒你,让你我分开,他们肯定也是会做的。”
“他们永远只知道利益和代价的大小,其余的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傅云归语气嘲讽。
“江葵!”楚娇朝着屋外喊了一声,江葵闻声进来。
“派人盯着傅文檀,挑一个轻功好,心细的人去,盯紧了,傅文檀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是!”江葵干脆地应下,便转身离开下去安排事情了。
“这几日才传开,若是傅文檀原本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我想,若是楚宁干的,他应该会去找他们。”楚娇虽然不了解傅文檀,但是按照常情推理,最起码的名声利益来看,傅文檀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果然不出楚娇所料,当天夜里,傅文檀就孤身一人去了端王府,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
次日清晨,江葵将这个消息报告给楚娇的时候,傅云归并不感觉惊讶。
“果然是楚宁父子干的,傅文檀回来之后反应如何?”楚娇追问。
“据他房里的侍女说,没什么异常,今早还是如往常一样去侍候王妃喝药吃饭了。”
“看样子是楚宁说了什么,让他妥协了。”
傅云归眼色如水,沉静无波,平静底下却是汹涌的暗流。
“而且,他说的事情,所产生的效用,在傅文檀心中,比母子之情,比母妃的声誉,还要重要。”楚娇补了一句。
想了想,接着道:“是不是想着借此机会将你拉下马,若是如此,傅文檀是极有可能选择他们的计划的。”
傅云归敛眸:“你说的有道理,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什么样的诱惑,让他能做出这种决定。”
“落雪堂那边知道了吗?”楚娇问江葵。
“看样子还不知道,下人们不敢说嘴,二公子又不会说,想必还需要些时日。”
“那就告诉她。”傅云归抬头,眼色寒凉,“她自己宠出来的好儿子,这烂摊子就得她自己收拾。”
“傅文檀想必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是她心里清楚,无论政权变更还是朝代变换,那件事情一暴露出来,将会是盛京城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笑柄,她赌不起。”傅云归的声音明明还是温柔缓慢的,其中渗出的点点寒意,甚至让江葵站在火盆边都能感觉到。
“云归!”楚娇握住傅云归的手,“别冲动,这件事情太大了,她这几日,只怕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傅云归摇头:“我问过大夫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傅文檀是她用心疼宠出来的,如今干了这样的事,即将就要亲脚把她踩进泥里,她不会逃避的。”
“再说了,父王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我不能因为她,而把父王陷入那样的境地。”傅云归回握住楚娇的手,看向她的凤眸里有一丝难过,还有无奈。
楚娇一时语塞,倾身抱住他:“好,听你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傅云归有平静的眼神下面,是快要皲裂的心神。
“不会!”楚娇在他耳边低声回答,“你前世是怎么死的,父王前世是怎么死的,这些你都记着,这样的仇恨和失望之下,谁还能一如既往,以德报怨?”
“我知道,你自始至终都想着留下她的命,云归,别怕,只要我们找到救父王的方法,他就会醒来,他是这个世上最疼你的人,别怕。”
“等他醒了,一切都交给他定夺,至于你,只需要好好护着自己,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呢。”楚娇的话像是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傅云归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下颌搁在楚娇的肩膀上,想要短暂地休息片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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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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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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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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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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