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看过金石老人的笔记。
在那笔记之中，曾经记载过金石老人也亲口说过的一件事。
哪怕是天庭中同情天洲生灵的那些天神，就算他们已经倾向天洲了，也不愿意为了救几百万人的性命，而耽误一场天神之间茶会聚会。
这等的冷漠，怎么可能为姜家上下留一条后路呢？
方泽虽然认为这些合情合理，但也没有表态。
他看向姜广白，眼神之中流露出质问之色。
姜广白情绪激动了片刻之后，逐渐地平息了下去。
他说道：“这就是我姜家的立场。”
“我即便是前往天庭，也不过是当一条狗，这一点我见过太多。”
“我个人的荣辱和性命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姜家血脉的长远留存。”
他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至少不会完全相信我。”
“但是，我还是请你尽快做到这一点。”
“因为可能只有我，或者我姜家是真正能给你实质上的助力，去对付天庭长的天神。”
方泽看着姜广白的眼睛。
“我就想当你说的是真实的，那你又有什么办法帮到我，而为什么是我呢？”
姜广白重新坐在椅子上。
他道：“方泽你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也应该知晓大道的智慧和大道本源。”
“其实就是力量的两個源泉，纯粹的力量是力量，而消息本身也是力量。”
“有时候甚至还超过前一种那种纯粹的力量。”
方泽微微点头，这跟他一贯的认知相符合。
一切有形物质也好，还是存在的无形知识也好，其实归结成两类，就是能量和信息。
这能量和信息基于整个寰宇的基础而存在，可以应用在任何层面之上。
消息可以说是在具象的层面上。
在实力之间，人和人之间，又或是天神和天神之间的信息了。
在自己绝对力量不如他人之时，掌握信息或许会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而且掌握信息的人，迟早会获得某一方面的绝对力量。
方泽理解这些，他还是问道：“姜家主，你又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并且让我相信呢？”
姜广白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神色。
他轻轻一点了棋子，和棋盘。
“凭这个。”
方泽看了下姜广白的棋盘，只见这棋盘在这一点之下，逐渐地变形变化。”
棋盘似乎向下延展了起来，看似是一层。
但下方竟然多出了不知道千层百层，每一层之中都有棋局，却被锁在其中一层棋盘的现实空间内。
方泽一看，认出其中玄妙，道：“这是一件储物之宝？但是它颇为奇妙。”
“我在其中，没有感受到其空间中能存放多少物品的能力。”
“而且里面和其他储物室，根本不相似。”
姜广白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此物件确实跟其他的储物遗宝不太相似。”
“因为其中储存的，并非什么物品。”
“就是我姜家数万年下来传承的每一代族长留下的消息，其中绝大部分和天庭有关。”
方泽闻言之后，眉头一挑。
再看向这好像千层万层棋盘的宝物，观感都不一样了。
姜广白此时有一些矜持的笑容，道：“有些事情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是，最怕的就是持之以恒地做下去，并且积累下去。”
“其实每一代的姜家家主和天庭沟通的时候，得到的消息都并不是很多，而且有大量地方重复。”
“但是有一个重要的，没人可以忽视的要素。
“那就是时间。”
“哪怕，仅仅是积累微小的一点半点的消息，可是加上时间，传承千万代，到了我这一代时候，在这棋盘之中，曾有的关于天庭中的种种消息拼凑起来，都有一个大概的全貌。”
“我姜广白一人之力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但是，我姜家上上下下传承数万年，就是一直坚持下来了，这也算是我家族的回报。”
“呵呵，虽然我姜家算是天庭中人，在天帝底下的一枚暗子，可是没人是甘心做他人棋子的。”
“这也正如我说，我姜家足足坚持千年万年，虽然对着天庭委曲求全，然而这等准备，终于在我这一代用得上了。”
方泽听到这话，心中都不由微微一动。
他心有感触。
确实如此，不管多么微小的变化，加以时间持之以恒、水滴石穿的功夫。
坚持下去之后，积累的成果是极其惊人的。
看到这棋盘，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怎么储存消息。
但方泽已经确认，这姜广白确实可能帮得到自己。
方泽点头。
他一招手，一把椅子自动地滑向他。
方泽坐了下来，道：“你细说。”
“你怎么能帮得住莪？而为什么要帮我，而不是他人？”
姜广白露出了微笑。
他道：“这一点的话，我相信你跟叶昆山交谈的时候，他和你说过。”
“天庭中有一个重大的危机，就是天帝过分掌权，结果造成了错误的决定。”
“而他掌握了太多的大道之源，太多的权柄。”
“所以他所产生的错误，不仅仅是跟他自己有关，而是整个天庭都有关，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
“无论是天庭也好，还是天帝本身，最怕的就是这种大道的反噬。”
“他们已经过得太过安稳了。”
“而且在上面的日子太习惯了，根本无法承受任何变化造成的痛苦。”
“大道反噬一旦降临，以他们之前奢靡的享受和德不配位之事，全部都化作种种业障，纠缠神魂。”
“虽然天神也未必知道是否有下一世，但这冬夜里，越是站得高位的人越是看得清醒，所以越是恐惧这些事情发生。”
“我想，叶昆山也说过。”
“而他找你和我找你，都是基于同样一个道理，就是你可能是这大道之中凡事力量的具体化身。”
方泽听了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说道：“为什么是我？还是说我只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个？”
姜广白露出了笑容，他说到：“你说到关键所在了。”
“正是如此，大道的反噬之力，没有任何人真的算得清楚，究竟会怎么回馈出去。”
“但是天庭天神的推演，反馈之力，最大可能会落在具体的生灵身之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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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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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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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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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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