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言兮拉住他,“有阿则在,你别担心,再说,你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可是——”
周怀安还要在说话,一抬眼看到从山上跑下来一个人。
定睛一瞧,不是别人,正视自己闺女。
“六儿!”
周怀安快速走过去。
言知乐缓了口气,“爸——”
她张嘴,刚叫出声,“哗啦”大雨倾盆而下,狂风大作,裹着雨水砸在人身上。
言知乐赶紧扶着周怀安跑到不远处刚才他们坐着的亭子下面。
虽然在亭子下面一样被雨淋,但总好过直接被雨水砸在脑袋上。
厉正则和林枫紧随其后也跑了过来。
一群人挤在凉亭下面。
男人在外面,把女人和孩子围在里面。
天连着雨,雨连着地,天地白茫茫一片。
-
半小时后,雨势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大家衣服都湿透了,风大,亭子根本挡不了雨。
车子在停车场,从听这场到这里还要经过一个桥。
常山打来电话,雨大,加上山上放水,把桥淹了,车子过不来,但现在人还可以通过,时间久就不好说。
车过不来,人必须过去。
这边除了这个亭子,没有别的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连景区的酒店都在桥的那端。
带了遮阳伞,风大不能用。
一行人淋着雨来到桥头。
此时水已经把整座桥完全淹没,水流很急,没办法通过。
大家不得不重新回到亭子下面再想办法。
另一侧,常山已经联系了景区的工作人员,打算用观光船把人接过来。
“今天的经历,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应该都是难忘的。”言知乐笑着说。
天气变化,是谁也没办法预料的。
即便是天气预报都做不到百分百准确。
雨把衣服淋湿偷,风吹过,冻得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里面厉鹿鹿年纪最小,抵抗力也有些差,淋了雨又吹了风,开始打喷嚏。
一个喷嚏接一个。
言知乐很自责,她如果不告诉厉正则他们今天在这里,他就不会把他家人都带来。
她打开背包,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一个御寒的东西。
一抬头,大雨中有人踉跄着走来。
走近来才看清楚是常山,他怀里抱着一个大背包。
言知乐认出来这是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不少高科技玩意儿。
其中就有她之前用过的一个恒温大睡袋。
“你怎么过来的?”
常山浑身是水,“游过来的。”
“谢谢你,辛苦了。”
言知乐接过背包,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睡袋撑开,足有一个大帐篷那么大。
众人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全都钻进帐篷里。
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言知乐继续从背包里掏东西。
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睡袋。
她把睡袋撑开,她跟厉鹿鹿钻进去。
言知乐:“你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我给你找个衣服你穿上,不好看,但比你穿着湿衣服要强一些。”
厉鹿鹿很惊讶,“你这背包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我这背包可是个百宝箱呢。”
言知乐从背包里把那套防火服掏出来,这种时候,只要能穿就行,管他是什么衣服。
厉鹿鹿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件衣服的款式,等穿在身上后忽然发现问题。
“那天晚上救我们的人是你?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叫姐!嫂子都把我叫老了。”
“可你就是我嫂子呀!”厉鹿鹿眨眨眼,凑过去小声问,“嫂子,你是不是暗恋我哥呀?”
言知乐挑眉,“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将近傍晚,一行人终于安全到达停车场。
“都去家里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厉恒说。
言知乐看向父母,没说话。
周怀安客气道:“酒店我们已经订好了,明天再去拜访老爷子,今天就不过去了。”
厉恒:“就是老头儿安排的,你们不过去,回去他肯定又要骂我。”
说得跟自己多害怕老爹似的。
最后厉正则提出来让大家都去海棠阁,明天再去老宅,周怀安这才点头同意。
车队在雨中缓慢行使。
郊外排水比市区好些,这么大的雨路上并没有积水,只是视线不好,车速很慢。
到海棠阁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天雄和曾青已经把晚饭准备好,还熬了一大锅红糖姜水,且把客房都收拾好。
洗澡换完衣服,开始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
匆匆吃了饭,各自回房休息。wWW.ΧìǔΜЬ.CǒΜ
今天这场雨,真是把所有人都给折腾坏了。
生物钟的缘故,早上五点,言知乐睁开眼。
海棠阁从来没一下子住进来这么多人,房间不够。
厉正则把房间让给言知乐住,他在书房将就了一碗。
早上五点,生物钟的缘故,言知乐醒来。
她蹑手蹑脚来到书房。
厉正则正蜷缩在书房的小沙发上,只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这姿势难受。
她走过去叫醒他,让他回房间睡会儿。
下了一夜的雨,天亮了,雨停了。
空气清新,很适合跑步。
路过院子里的桂花树,言知乐驻足。
叶子已经长很大了,秋里肯定会开花。
七点钟,言兮和周怀安起床。
言兮以为女儿还没起床,便去房间叫她。
刚走到卧室门口,门从里面拉开,厉正则打着哈欠走出来。
言兮一愣。
她知道昨晚女儿在厉正则卧室睡觉,厉正则睡在书房。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睡一起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恋爱就同居已经成为社会的普遍现象,她这种老古董也已经接受。
谁都年轻过,切身经历过什么叫情不自禁,什么叫不由自主。
但里面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两人还没决定结婚要孩子的时候,安全措施一定要最好。
这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方已经有可能意外到来的孩子负责。
“阿姨,六儿去跑步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言兮点头,“我还以为她昨天爬山累了,今天会睡个懒觉。”
“她一向自律。”
说起女儿晨练这件事,言兮叹息了一声,“这点倒是真的,有时候想让她偷个懒都难。”
“自律的人一向优秀。”
有人在院子里走动,厉正则抬头望去,唇角立刻有笑容荡起,“为了跟上她的脚步,我也要努力了。”
嘴里说这,他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同言兮说:“她跑步回来了。”
昨天爬过山,言知乐今天就跑了六公里。
晨跑结束,路过街边的早餐店,看到油炸菜角,就买了一些。
“买了什么?”
厉正则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顺势从后面圈住她,不顾她一身汗味,低头亲了亲她。
“常山应该已经做好早饭了,我去厨房看看,你去洗个澡。”
言知乐嫌弃自己一身汗味,所以没有回亲他,也没伸手抱他。
倒是对他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这身汗臭味,有些意外,还有些欢喜。
“你们饿了的花先吃,不用等我,我打算泡个澡,昨天爬完山,今天跑过,感觉浑身疲惫,泡个澡缓解一下。”
“那你少泡一会儿,就半个小时。”
“嗯。”
言知乐朝屋里走,这才看到母亲言兮站在门口。
“妈妈,早!”
“早。”言兮看着女儿,嘴巴张了下,欲言又止。
言知乐看出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想说,却又不说了,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就问:“妈妈,怎么了?”
言兮抿了抿嘴,还是决定说出来。
女儿也是成年人了,什么都懂,跟她说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六儿,热恋中,女孩子更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言知乐微怔片刻,觉得老妈这一脸凝重严肃却说了这么一句,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言兮也不再说什么,让她赶紧去洗澡一会儿吃饭。
但回到房间,言兮跟丈夫周怀安说起女儿和厉正则同居这件事。
周怀安一听就急了,嚷嚷着要去找厉正则算账。
毕竟,六儿还没二十岁!
言兮拉住他,开导他:“他们迟早是要结婚的,这点我比你开明,我只是担心六儿不知道采取安全措施。”
“六儿是大姑娘了,我跟她说不合适,这件事你告诉她,我去找厉正则。”
言兮拦不住,周怀安气冲冲出门去找厉正则算账。
没人知道他们准岳父和准女婿在海棠阁外的一个无人角落里到底聊了什么。
只知道,早饭的时候,厉正则的脸上挂了彩。
没人问原因,也不敢问。
直到言知乐出来吃饭。
她泡澡泡的时间有些久,大家开饭了没再等她。
餐厅里,大家都吃差不多了,言知乐这才走进来。
她身上穿着上次厉正则前些天带回来的吊带睡裙,外面是厉正则衣柜里为数不多的白色衬衣,衬衣两个衣角随意绑了一下,看起来很居家休闲。
厉正则旁边有个空位置,她很自觉地走过去坐下来。
一扭头,皱眉,“磕哪儿了?”
言知乐双手捧着厉正则的脸,眉头紧皱,“多大的人了,走个路还不看。”
说话间,人已经站起来,要去厨房找冰块。
“你去哪儿?”厉正则拉住她的手。
“去厨房找点冰块来,不冰敷一下,明天你的左边脸肯定都会肿起来。”
“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离开餐厅朝厨房去。
餐厅里,言兮看向旁边的丈夫。
周怀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专心吃着自己的早饭。
今天周家人在,常山曾青和天雄就没到餐厅吃饭。
餐厅里没有别的人,此时就周怀安和言兮。
言兮见丈夫明明打了人却没事人的样子,就有些生气。
“怀安,你为什么动手打阿则?”
周怀安觑她一眼,“我打他还需要理由?”
言兮被他给气笑了,“周怀安,打人不对!”
“他都把我女儿睡了,我揍他一顿已经是轻的了!”
“你不讲理!”
“结婚三十多年,现在才发现我不讲理,不觉得太晚了吗?”
言兮无奈叹气,不想跟他争吵。
正好自己也吃过饭,索性不再餐厅待了,起身离开。
在门口遇到捂着冰块跟言知乐一起进来的厉正则。
言兮一脸歉意,“阿则,我替你周叔叔跟你说声对不起。”
言知乐皱眉,看看面前的老妈,又朝餐厅里看了一眼,很快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这不是撞的,是我爸打的?”
“赶紧进去吃饭吧。”
厉正则对此不愿多说,被人打,不管是被谁打,说出来都是挺丢人的。
言知乐没再问,走进餐厅。
周怀安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
奇怪,女儿居然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走厉正则。
这让他觉得很不正常。
抬头看向女儿。
父女二人心有灵犀。
言知乐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
周怀安从女儿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浓浓的冷意。
但他毫无畏惧,脖子一梗,直直地盯着她。
小兔崽子,还没结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岂有此理!
她越是这样,他以后越是会揍厉正则。
以后不但他揍,他还要让他的五个儿子也加入其中。
言知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当然身为父亲,他也不知道女儿心中所想。
“爸爸,您右手疼吗?”言知乐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周怀安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自己正拿着筷子的右手。
手不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疼,怎么了?”
“不疼就好。”
“……”
言兮本来打算出去,可担心自己出去后这父女两个会吵起来。
她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来,挡在女儿和丈夫中间。
这样,最起码她在,他们都会收敛些。
言兮看向丈夫,“你赶紧吃饭,一会儿还要去拜访厉老爷子。”
周怀安看她一眼,没再说话,低头夹了块小黄瓜塞进嘴里,把碗中最后两口中扒拉进嘴里,擦了擦嘴,站起身。
“六儿,你也快点吃,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
“好。”
-
早饭后,厉正则去公司。
言知乐跟随父母去厉家老宅拜访厉老爷子。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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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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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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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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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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