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了。”扬波笑着掏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汗珠。“吃饱了吗?”
“恩。”庄叔颐被他强迫着穿上外套。
然后两个人都转过头去,一脸头疼地说。“这家伙怎么办?”
理查德不过是喝了二两的绍兴酒,火锅还没吃完便倒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起来了。庄叔颐一时没察觉,差点踩到他的手。
“只能背回去了。”扬波也是头疼。他的背上只想背一个人,就算有例外,也绝不想给这个不知脸皮有多厚的外国人。
不过,最后还是付钱给一个拉包车的,叫他帮忙扶回去了。因为庄叔颐吃醋了。她就是个完全不想长大的小孩子,霸占着阿年的背,不肯叫别人染指。
“说好了,你只能背我一个哟。”在回别墅的路上,庄叔颐故意跳上了他的背,捏着对方的耳朵说道。
“恩。”扬波毫不犹豫地回答。
因为面对庄叔颐,他从来就只有这一个回答吧。
“你晚上也睡在榻上吗?”庄叔颐有些害臊地说。明明对外说是夫妻,可是他们没有拜堂,连户籍和姓氏都是假的。这场婚姻算真的吗?
还有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和过去完全没有什么不同。虽然从前的庄叔颐可能十分向往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那意味着她会像从前一样快乐,但是如今她越发地贪得无厌了。
从前觉得只要得到一点点就好,后来是想要再多一点点,现在是哪怕得到全部,她也仍然不知足。
若是能再进一步就好了。
庄叔颐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头贴在他的脖颈上,安静地呼吸。
“恩。”扬波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子,然后换上拖鞋,还想替她端水擦脸洗漱,被庄叔颐拒绝了。
“我自己弄。”庄叔颐有些生气,但是也知道自己这是无端地小脾气。她知道扬波说的有道理,她也知道这件事并非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承受得起的。
年纪太小的产妇,便是如今最发达的西医也救不活。Χiυmъ.cοΜ
只是庄叔颐忍不住在心里鼓囊。他对她真的是男女之情吗?还只是一时的谎言罢了。为了叫她活下去,寻一个可以期待的理由给她罢了。
“叔颐姐,叔颐姐,你这么厉害,真的不能来我们学校做老师吗?”丁攸嘉托着下巴,问道。
“不要。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把我臭骂了一顿,训斥我没有资格替你批改作业的?”庄叔颐递了一杯温热的酸梅汤给她,然后自己捧着一杯喝着。
“有这回事情吗?又是热的,我不要啦。我要放冰块。叔颐姐,你家肯定有冰窖吧。我要吃冰的。”丁攸嘉扯了扯领子,今天也是一整套的洋装,好看是好看,但是裹得太严实了,实在是不令人舒服,哪怕是订做的。
与此同时,庄叔颐穿的是袄裙,虽是旧时代的款式,却是不变的经典,什么时候看,都觉得十分的可爱典雅。而且十分的宽松,即便的炎热的夏天,被丝丝凉风一吹,便会清爽许多。
“没有。而且还没到夏天,不许吃冰的东西。你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很快就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这么想来,那个歹徒,真是丧心病狂。”庄叔颐突然想起来,丁攸嘉家里在上海还算是有势力的,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对方吧。
那一天,若不是这位任性的大小姐擅自摆脱了保镖,恐怕也不会给庄叔颐这样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没有。”丁攸嘉说到这个便是满肚子的气,简直要气爆了。“他是个法国人。”
然后便没有下文了。
庄叔颐也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国力疲弱,便是连公正也不能期盼一二了吗?这个悲哀的时代。“不说这件丧气的事情了。你今天带阿文他们来了吗?我们出去逛逛吧。”
“太好了。”丁攸嘉欢快地一口气将酸梅汤喝完,抱着庄叔颐的胳膊便往外走。
庄叔颐赶紧扎马步,抵住对方的力气。“你等等呀,哪有这样就出门的。你容我换一件衣服,而且还有阳伞。”
“婆婆妈妈的,叔颐姐你好麻烦哦。”丁攸嘉不高兴地嘟着嘴,但还是乖乖地等着了。若是叫她家里人见了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必定会吓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这小妮子可不是一般的惹人厌呢,在家时便是狗也嫌弃的时候。她家的老爹早就为此愁得头发都掉完了。
“今天要去哪里玩呢?上次去的那家甜品店也很棒呢。要不要再去一次呢?”丁攸嘉撑着那把白色层层蕾丝的阳伞,头上带着小小的华丽的帽子,看起来简直像是漫步在伦敦街头的淑女。
庄叔颐便不伦不类多了,衣服照样是宽松的袄裙,阳伞却是和丁攸嘉一个模样的,叫人忍俊不禁。不过很显然,她本人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全然不顾他人奇异的目光,悠然自得极了。
“这一回,我们走另一边吧。也许会发现别的有趣的店。”庄叔颐再次确认了一下,丁攸嘉的保镖跟在后面,这才安心。
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但是她又没有真的抓住对方。而且最近阿年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常常在书房呆一个晚上,不知在忧虑些什么。
庄叔颐好几次想告诉他这件事,但总是被杂乱的外事打断。再加上庄叔颐也疑心是自己多疑了。许是她自己想要得到阿年更多关注,内心里自己幻想出来的。
最后到了今日,庄叔颐也没能说出来。但是她也很警惕地不敢出门,呆在家里,有凤珠和长贵,应当是安全的。
只是她有些闷得发慌,最近买来的书也看了不知几遍了。想去寻一些新的,阿年也没空陪她去淘些新的。
幸好,还有丁攸嘉来找她玩,庄叔颐便蹭她的保镖一块出门了。
“对了。叔颐姐,你好像和庄老师是亲戚?”丁攸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
“是啊。”庄叔颐很干脆地承认了。她不讨厌庄亚楠,当然若是庄志平来攀关系,她大概是不会愿意的。
“那叔颐姐知道,她家出什么事了吗?据说她爸爸在老家欠了赌债,把她妹妹抵押给人家了。那要债的都追到上海来了。”丁攸嘉想起这件事,就是想要庄叔颐能给自己一个机会报答她。“姐,要不要我……”
“嘉嘉,你知道亚楠,就是庄老师住在哪里吗?我想去看看。”庄叔颐立刻便下定决心了。毕竟在她落魄的时候,亚楠也不曾落井下石,而且还很尽心地帮她。
还有就是,她早就想给庄志平一个好看了。
永宁城混天昏地大魔王的名头可不是说假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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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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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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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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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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