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墨者的人脉,竟然还没找到?白晋皱了皱眉头。
“可有什么眉目?”张仪继续问道。莫将在新郑数月,总不能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吧?
“确有一些。”莫将把查到的线索捋了一遍,“庖乙确实成为了方家的庖人,只是后来因犯了事被逐了出去,至于后来他去了何处,就无从知晓了。”
“去了何处还不容易知道。”张仪眼睛转了转,就猜着了,“庖乙侍母至孝,离开了方家,定然回山阳。”
“说得也是,是我一时糊涂了。”莫将捏了捏眉心。
“可是我们路上没碰着,如果他回山阳,这会儿已经到了吧?”白晋说道,古代通讯就是不方便,若是现代,在哪,一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定位就得了。
“应该没有回新郑。”张仪摇了摇头,若是回了,总会有些线索。“一个人消失得如此干净,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有人刻意隐瞒。”张仪嘴角勾起,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在方家犯了何事?”张仪问。
“据说是偷盗。”
偷盗?白晋蹙了下眉,虽然和庖乙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庖乙应该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他偷了何物?”
“听说是金樽。”
“暂不说此事是否属实,偷盗按韩国律法,轻则笞刑,重则肉刑。”张仪摊开双手,“在方家这种权贵之家,如若犯了事,恐打死了了事,根本用不着移送官府。”张仪一针见血地将庖乙最糟糕的处境揭露了出来。
“这……”莫将脸上涌起一股怒气,狠狠咬了咬牙,“岂有此理!”
“于他们来说,他们就是理。”张仪轻嗤了一声。对于那些权贵来说,取人的性命,只不过是碰碰嘴皮子的事情,何况只是一庖人。张仪担忧地看了白晋一眼,忽然有点不想小师弟去涉险了。
“这位君子对方家可了解?可否给我们说说?”张仪忽然转向一旁的炊八。此人居住在新郑,对方家的了解比他们多,多了解一些,替小师弟减少几分凶险也是好的。
“基本的情况我可以说出来,但更多的内情我并不知晓。”炊八扫了张仪一眼,“方家的那个比试,我并没有去。”
墨者并不看重名利,方家以名利相诱,炊八反而不感兴趣。只是偶尔听得一些庖人的话语,才略知一二。
“这样啊……”张仪捻了捻下颌的短须,沉吟了一下,“无妨,你且将你知道的跟我们说说……”
金乌西坠,月兔东升,韩王宫中灯火次第亮起。方姬宫内的膳房门口两支大火炬热烈燃烧着,照着门口处候着的一干人脸上的神色各异。
其他庖人的脸上皆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目光不住地往庖人解的身上扫去。得到方姬的宠信又如何,韩王一声令下这膳房还不是新来的这个说了算?
庖人解脸上倒没有他们所希望的沮丧神色,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毛扬了扬,来了。
不过,来人竟然是一名老者?
见到醢稷的那一刻,庖人解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诧异,这么大年纪了,还拿得起刀么?
醢稷来膳房露了一下脸,并没有和庖人们作深入的了解,当年之事给他的阴影太大,至今他都没有完全释怀。这些庖人,谁知道他们背后的是什么人?
“当年做下此等事情,竟有脸面回来。”刚踏出方姬的寝宫,醢稷就听到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讽刺。前面提灯引路的寺人停下,垂首退到一旁。易貂从暗处走出,挡在前头,腰间坠着的铜牌随着他的动作闪过一道暗光。
见到这个昔日的弟子,醢稷眉头一皱,又松了开来。他往易貂的脸上淡淡瞥了一眼,没有接话,脚步一转,便要走开去。
对于这个弟子,他已无话可说。
易貂暗暗咬了咬牙,向旁边跨出一步,他并不打算放过羞辱醢稷的机会。易貂当然知道醢稷归来是韩王的意思,不然谁敢把当年韩王逐走的庖人带回宫中?
“就算回来了又如何,现在掌管大膳房的人可是我!”易貂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狰狞,若这老头能识相地滚出新郑还好,若要执意留下,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醢稷停下脚步,终于掀起眼皮子瞥了易貂一眼,:“这是大王的意思,你若是不满,大可找大王理论去。老朽耳背,听不到疯狗乱语。”语毕,再也不看易貂一眼,径直离去。
领路的寺人偷眼看了看后头易貂幽黑的身影和醢稷沉肃的面容,心里疑惑,这二人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吧,怎的却像仇人相见般?这位寺人进宫的时间不长,再加上有人刻意隐瞒,他自然不知醢稷和易貂之间的恩怨。
长路寂寂,醢稷的脸慢慢沉了下来,这些年,他果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位置,若他想要在方姬的膳食中做手脚,该是不难,幸好这次韩王将方姬的膳食从大膳房中单拎了出来,不然,恐怕没自己回宫的机会。
醢稷望着四周似曾熟悉的宫阙,眼光渐渐变得坚定,此次回来,他定不负大王所托!
火塘里的火舔舐着陶鼎的外壁,从鼎中蒸腾起的蒸汽顶起盖子的一角,咕咚一声,吐出一个满是卤香味的气泡。小狩女原本带着几分睡意的眼蹭的亮起,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
“再等一会儿,快好了。”白晋看到小狩女眼巴巴地盯着陶鼎,肚子里的叫声时不时也咕噜两下,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好吧,长身体的孩子最容易饿,他不应该抱着戏谑的心态的。今日的哺食少荤腥,小狩女没吃到多少肉,长夜漫漫,肯定会饿,因此白晋来厨房把今天买的两只猪脚卤了,正好一人一只,如果没人来的话。
不过白晋的希望可能要落空了。
炊八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香味中醒来,他睁眼一看,正碰张仪和孙宾二人正悄悄起床。
“你们去干嘛?”炊八忍不住问,他们这样子怎么看上去像是要去做贼?
“如厕。”张仪一边回一边迅速穿衣开门。
吱呀一声,隔壁的门也开了。
“好巧,你们也去如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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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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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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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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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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