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当时果断拒绝,您也只会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罢了。而且按照您的处事原则,到时候您还会派人盯着我,以防我直接逃走。
“放肆!”这一声呵斥来自良清风。
良夕并没有理会自己的父亲,他抬起头与良无疆对视:“所以说,我要是真的说出了我不同意,那才是真正断绝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
良清风刚要再次呵斥,良无疆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有些失落的开口道:“夕儿,你心底终究还是在责怪爷爷。”
良夕微微一笑,“孙女已经说过了,并没有怪过您。”
她端起茶壶为良无疆把茶杯续满,“爷爷和父亲以及家族选择将我嫁给太子,是因为在你们看来我的价值仅在此。”
“唉……”良无疆再次长叹一口气,“夕儿这些年你隐藏的可真深啊,我自诩阅人无数,但终究是没有看透你这个小丫头,不错……真不错。”xiumb.com
“爷爷您谬赞了。”良夕笑的很纯真,就像她从前被良无疆时的样子。
良夕盯着她眼前的这两位至亲,平静的说道:“人如果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做自己想做的事,光靠祈求是没用的,哪怕是向你最亲近的人。”
“只有将自己的命运抓手心里,才能选择想要人生。”
“这两句话是我娘自缢前对我说的,她让我记牢,十三年了……良夕一个字都不敢忘。”
良无疆神色黯然,“当年你才三岁,没找到竟还记得这些。”
一旁的良清风黑着脸,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你还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陈年往事?”良夕不屑一笑,寒声道:“这不是什么陈年往事,这是你们难以启齿的伤疤。”
“你,放肆。”良清风一个巴掌打在良夕娇嫩的脸上。
良夕神情依旧平静,她用手擦掉嘴角的鲜血,轻笑着道:“十三年前父亲你就是这幅样子,十三年后依旧如此,还真是……没有一丝长进。”
良清风看着良夕脸上的笑容、听着她口中所说的话,仿佛是感觉到了莫大的侮辱,“逆女,我今天就要……”
“够了。”良无疆用力的将手中茶杯拍在桌子上,茶杯剧烈抖动,溅出的茶水打湿了桌上的纸张。
良清风无奈的退了回来。
看着自己父亲的样子,良夕对着良无疆说道:“爷爷,二叔当年才是最应该成为家主的人,您这些年来一心为了家族,却唯独在当年的那件事上助纣为虐,难道就只是因为他是你亲生的?”
良夕用手指着良清风,轻声问:“值得吗?”
良无疆神色黯然的道:“当年我的确是对不起你母亲,但作为弥补,这些年我把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疼爱有加,那也是真真的对你好啊!”
“是啊!这十几年多亏了有您的庇护,要不就凭我这个愚蠢至极的父亲,我可能早就被他的那个‘贤内助’给处理掉了。”
“你胡说,她不是那样的人。”良清风辩解道。
良夕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父亲的愚蠢,她并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好了,夕儿你也别再为难你父亲了。”良无疆柔声道:“还是那句话,我是你爷爷,你是我的孙女,我们是一家人,任何事我们都是可以商量的。”
良夕运转灵力修复着自己已经开始红肿的脸颊,“我是您的孙女,您这些年对我也的确不错,不过您同样还有其他的孙子和孙女,我对您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到了关键时刻未尝不能舍弃。”
“您和我父亲都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不过你们唯一不同的是,您是为了家族,他是为了自己……仅此而已。”
“……”良无疆没有开口,因为他无言以对。
“我的命运要抓在自己的手里。”她看着良无疆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那个叫安流的小子给了你这么大的信心?”良无疆自然知道良夕的筹码来自哪里。
“没错。”良夕点头,“虽然除了他我别无选择,但我是幸运的。”
良无疆继续道:“他的确不错,就是有些狂傲。”
刚才安流与良北望等人交手自然是瞒不过良无疆的眼睛,
良夕强势的道:“狂又如何?傲又如何?而且他比您看到的还要优秀。”
“你就不怕自己押错了宝?”良无疆问道。
“之前确实还有些许的疑虑,不过现在没有了。”良夕笑着回答道。
“哦……这是为何?”良无疆再问。
“与皇族联姻是一步大棋,安流影响到了您要做的事,但您却丝毫没有要怪罪的意思。而且刚才您与我讨论安流之时,也并未反对我和他之间的事,想必爷爷您是想要同时押宝两个人吧!”
“哈哈哈……”良无疆大笑,“不愧是我带大的,说的分毫不差。”
良无疆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问道:“你这终究是赌,如果我并不看好安流,你又该如何?”
“您是在考我?”良夕并没有急着回答。
“算是吧!”
“首先,您认不认可安流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就算您不同意又能如何?我的目的依旧能够达到。”
良夕一笑,“安流的出现绝对与陈斌前辈有关,这世间的所有修行者无一畏惧陈斌前辈,这自然也包括您。”
“只要陈斌前辈的虎威尤在,就算安流现在只是一只狐狸,您依然不敢动他。良家和皇族与陈斌前辈的关系就如同我和家族一样,并不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
良夕随意一笑,“万一你们真的影响了陈斌前辈要做的事,毁灭来临只在喘息之间,只要有陈斌前辈的支持,这天下间能取代良家和皇族的势力数不胜数。”
“只要你们还畏惧,你们同意与否都是无关紧要。”
良无疆再次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要是个男儿身,良家未来的家主非你莫选。”
良夕摇头,“良家并不在我的眼里,这是一个以自身实力为尊的世界,偌大的家族依我看来就只是累赘。”
良夕微微躬身,“若是无事,孙女就退下了。”
“好。”良无疆点头,“他进学院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良夕长呼一口气,她的手心内尽是冷汗。
同一位通天境中的顶级强者博弈,真是太难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可以重新开始。
良夕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安流仍躺在床上睡觉。
见到良夕回来,安流睁开双目,正要起身。
良夕阻止道:“别,乖乖躺下休息。”
看着安流尽是血丝的双眼,良夕有些心疼,来自彻地境的强者威压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况且安流还有伤在身。
良夕坐在床边,轻柔的为他按着太阳穴,“你在休息一会儿,晚一些我带你去天下学院。”
“嗯。”安流闭着眼睛继续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当时下了那么大的赌注才将你拉入局中,怎么可能失败。”良夕自豪的说道。
“我要是没记错,你当时可是把赌注又给重新收了回去。”
良夕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挑,她用自己的指腹轻轻在安流的唇上一点,“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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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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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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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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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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