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他的脸上并未表露出高兴,但眼底最深处却有了笑意。
“真不错。”安流声音中少了些许的疏离,他是在说茶,也是在说人。
良夕的脸更红了,为了不让安流继续调侃下去,她准备将谈话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接话道:“那你觉得是慕雪兰比较好,还是我更不错呢?”
虽然她的话中带着笑,但是安流却闻到了火药味。
女孩子都是爱比较的,哪怕是再完美的女子也不能免俗,特别是当比较的对象和她旗鼓相当的时候,比较之心更甚。
安流半侧过身,将手臂搭在椅背上,舒服的翘起二郎腿。
他打量着良夕的背影,纤瘦高挑、玲珑窈窕,傍晚间有轻风从窗口袭来吹拂动衣袍,同时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更加有型。
“咕噜!”良夕听见了一声某人咽口水的声音。
良夕回过头见安流看自己看的出神,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外面的天虽然已经很暗了,但安流却看到愈发清楚。
诱人的鱼饵下面总是藏着锋利的钓钩,虽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还是会有鱼想要吃下鱼饵,哪怕他知道这很危险。
这些鱼就如同安流一样,明明很怕死,却总是喜欢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就在良夕从大荒森林中回来后的第二天,良家的家主良清风也就是她的父亲找到她,原因是苍茫皇族来家里提亲了。
来的人正是当今太子延陵无惑,他是延陵泽几个儿子中实力最强、威望最高,同样也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
对于延陵无惑的提亲这件事,良家中很多的长辈都是同意的,就连从小到大一向疼爱她的爷爷同样赞同,因为他们也都一直有着这个想法。
所以身为家主以及父亲的良清风就代表着家族一众长者的意志来“询问”良夕的想法。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父亲所说,“我良清风的女儿从来都是最优秀的,从出生到现在,再到将来一直都将如此,有我和家族在身后,皇后的宝座一定会是你的。”
良清风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对于女儿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他很高兴,同时也很自豪。
以至于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他此行的目的是来“询问”良夕是否愿意,而非是来报喜。
这些年来良夕只去过一次皇宫,就如同街边的话本小说里面描写的一般,皇宫就是皇帝以及皇帝的女人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同时话本里还描写了无数的妃嫔的勾心斗角,不过这些争斗在良夕看来,不过是无数低等而且下作到令人作呕的脑残式“阴谋诡计”。
良夕并不想去皇宫,也并不想当什么皇后。这一是因为皇宫里的女人大多没有脑子,她们的身份虽然高贵,但在她眼里却像是一个个穿金戴银、珠翠满身的蠢猪。她可不想和一群猪整天生活在一块。
第二,延陵无惑虽然不错,但在良夕看来他还是差了点,就算他是太子又如何,终究是配不上自己的,毕竟皇帝、太子什么的在最强大的修行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对于家族给安排的这一切良夕一直很平静,虽然不满但她却并没有拒绝这桩婚事。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好父亲”应该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征询她的意见。
同样她还知道,想她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光是靠着祈求来获得他人的怜悯是根本没有用的,哪怕你祈求的对象都是你最亲近的人。
弱肉强食的修行者世界,她永远只能靠自己。
家族给她包办的婚姻良夕并不想接受,所以良夕此行就是准备给自己找了一个合她心意的“男人”。
安流的出现是她破局的唯一希望,所以她一直派人关注着他,在其踏进玉城后的一刻钟内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安流本就精通阵法实力强劲,后又陈斌故居获得了“原罪”的认可足见他的不凡。
更重要的是他身份成谜,这世上没人清楚他与陈斌到底是何种关系,所以无论是皇族、还是自己家族所在的天下学院亦、或是是这世上的其他势力,在没有彻底确认陈斌已死之前,就都不敢动安流一下。
陈斌的强大曾令世间所有的修行者为之战栗,毕竟如果陈斌还活着,那他将会比一千年前更加可怕。
因为没有“人”可以活一千年,但……神却可以。
如果陈斌真的成神,那他的敌人恐怕就连绝望都不配拥有。
安流的身份让所有人忌惮,安流的实力也是同辈人中的佼楚。更重要的是,安流不知是在何时就已经走进了她的眼中。
当她父亲对她提到成婚之时,在她的脑海中就下意识的浮现出了一个人影,就是安流。
“咳咳咳……”安流捂着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怎么了?”良夕赶忙上前替他拍着背,美丽的眼眸中露出焦急的神色。
“无妨,之前修炼出了一点岔子。”说完,安流抬起头。
他与良夕离得很近,他抬头的瞬间正好与良夕的双目相对。
少女的眼眸中好似蕴含的一泓秋水,恐怕就连良夕自己都不知道,在她看向安流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而且在浓浓的关切中还掺杂着一丝忧虑,就像是一个正在热恋的小媳妇。
她这种仿佛出自本能的眼神,被安流完整的捕捉。
安流看的出神,而少女的羞赧却让良夕触电般的收回手臂,快速后退两步。
不知为何安流的目光让她的脸蛋再次变的通红,不过好在那讨厌的日头已经彻底落下了,在朦胧的夜色下,就算是脸红安流也未必看得清楚。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想起,是之前的那个小厮,“公子,天黑了,可需要小的为您掌灯。”
“退下!”良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怒。
“哈哈哈……”安流大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在笑些什么。
“切,不理你了。”他的笑声让良夕有些紧张,她莲步轻移重新走回了内室。
过了一会儿,安流才反应过来,这里貌似只有一间供人休息的内室。
他推开门闯进去,问道:“你把这里占了,那我怎么办啊?”
良夕将脱下的外套搭在床头的衣架上,然后将鞋袜脱掉,躺在床上。
安流睁大了眼睛站在床边,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夕将身体向床里挪了挪,很是随意的说道:“这床不是还有空闲吗?”
一个天仙似的美女躺在床上,同时还暗示自己可以和她躺一处,这种事好像需要用天上掉馅饼才能解释的通。
“咳咳咳……”安流扶着床框,又是一阵咳嗽,上次的事的确让他伤得不轻。
良夕起身,将安流一同扶到床上坐好,为他轻轻拍着背,同刚才一样。
良夕半靠在安流的身上,等他稍稍好转过后,她轻声地说道:“每个女子都是到最终都是要找个人嫁了的。”xǐυmь.℃òm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声音中尽是伤感,安流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安流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良夕简明扼要的说道:“我的父亲或者说是我的家族想要用我去联姻。”
听到这儿……安流的心口闪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他神色不变的开口问道:“你不同意?想要与你的家族对抗?”
“那个家伙明显配不上我,我干嘛要同意。”良夕的话中尽显委屈,还有些许撒娇的意味。
“所以你找到了我,想要利用我来帮助你脱离现在的困境?”安流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你这是在赌博。”
良夕轻轻眯着眼,坐在床上的身体微微抬起,她伏在安流的耳畔小声的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在赌博没错。不过我并不是想利用你,而是想要让你……爱上我。”
“爱上你……然后呢?”安流语气平静,仿佛两人讨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良夕娇滴滴的一笑,她感觉到安流的耳朵红了,“然后自然是等你娶我啊!”
安流摊了摊手,说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仅胆小而且很怕死,你可能会赌输的。”
良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反正我现在就是一手烂牌,就算输了也不过是原地踏步,处境已经不可能变得更差劲了。”
“不过……我要是赌赢了……”她的话就只说到一半,但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是止不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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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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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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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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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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