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正杰却执意不让我出院,他认为至少手上的伤全好了,才能让我走。
他像是看着犯人一样,几乎时刻都要看着我。
“你不认为这样跟监视犯人一样吗?我现在只有一条腿,是跑不掉的!”我坐在床上,想下来,他却执意不允许。
“当初你就是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你认为现在我还会放你一个人留在医院吗?如果你再跑掉了,我去哪里找你?”他半是调侃地说。
他还是了解我的,因为我就是打算逃跑。这样占着他的时间到底不太好。而且,他这么照顾我算什么呢?明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还走的这么近对他很不公平。
“好吧,随便你!”我靠在床上,开始想其他办法溜走。
“你最好打消逃跑的念头!这个医院里,我安插了很多眼线,绝对不会放你走!”他说着神秘地笑了笑。
安插再多眼线,我也照样可以逃走!
而且我现在腿也不是很疼了,只要他不在,我就可以走。
这样的机会并不难等,因为他总有工作上的急事。
终于,他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之后,我便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墙壁,虽然不能健步如飞,但是走起来也是很快的。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接电话,我便绕开电梯,进了楼梯间,对于我这个半残人士来说,爬楼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当年我也是用这种方式逃出去的,几乎没有人会猜到我这样的伤残病号会走楼梯。
这次也一样,没有人发现我失踪了。
我不想继续接受谭正杰的照顾,他说要接我回他家,怎么可以。
我艰难地绕到了医院的后门,早已累得满头大汗,瘸着一条腿走路,原来这么累。
上了马路,我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哪里我都想好了,回我在江城的家,应该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地方了吧?
我刚刚伸出手去拦车,突然间有人冲过来,未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却直直地将我横抱起来。
“我才刚刚走一会儿,你就不乖了!”
我吓了一跳,然后发现那人是谭正杰,他丝毫不顾虑我的反抗,而我也早就没有力气反抗他。
“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惊慌失措地问,“放我下来!”
“如果不让你逃跑一次,你怎么能安心呢?”他说着不顾我反抗抱着我便走,“你爬了那么多楼梯,还有力气走路吗?不要反抗了,给我一个抱着你的机会!”
突然间我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脸颊滚烫,然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动作极轻地将我放进车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送我回病房。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当然要带你回家,好好养伤!”他说着便坐上车,将车开走了。ωωω.χΙυΜЬ.Cǒm
回家?回他家吗?
我是能料见这样的结果的,所以我才想要离开,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家我并不陌生,以前也在这里养过伤的。他将我抱回原来的那个房间。
我坐在床上,感觉心跳的很快,是不是他误会了什么?其实我和刘易扬之前,不过是冷静冷静罢了,并没有说,就分手了。
而且,如果因为我和刘易扬分手,就立刻和他牵手,那么他于我而言,和备胎有什么区别?
我不可以做这么没素质的事!
“其实我想说,”趁着他还没有走,我立刻叫住了他,“我和易扬之间,只是静一静罢了!”
我说出这句话,然后自己都觉得在找借口。静一静,所以静了一周是吗?
一周的时间里,他从我的世界里蒸发了,连半点痕迹都没有。
“我知道!”他答了一句,“我给你时间,慢慢思考!”
慢慢思考?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一股很强大的压力朝我压了过来?
“可是你不认为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吗!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不是我一开始选择的人!”我站了起来,腿有点疼,我忍住了。
“听着,”他轻轻地将我按坐下去,“一开始选择,未必能走到最后,我要的是你最后选择的人!”
最后选择的人?我的鼻腔酸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感动,可是我真的很不想这样。
因为我不能保证,我是不是会伤害他,所以我不能选择他。
我没有继续和他纠缠下去,总之,等我伤彻底好了,我会走的,我一定会走的!
他让我安静地休息,连谭欣回来之后也不让那个小丫头来打扰我休息。
我始终待在房间里,根本就无法休息,我的脑子里很乱,事情最终还是发展成了我最不喜欢的样子。
刘易扬,你现在在哪里呢?你是不是真的放弃我了?
我靠在床头,静静地思考着。
冷静,冷静,我一直在冷静,可我还是没有冷静出结果。
吃过晚饭,他陪了我一会儿,我借口休息,他便去书房忙他的事情去了。
约莫是九点,我听见楼下有车声,有人来了?
刘易扬吗?他来找我了?
我好奇地从床上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户边看去,那辆车是红色的,女人的车?接着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女人,颤颤巍巍往客厅走去。而那辆车很快又开走了。
这个时间,会有女人来谭家?因为是晚上,虽然有灯光,可还是看不清那是谁。
我很好奇,于是走到门边,既然来谭家,一定是找谭正杰的。
会是谁呢?
很快,便听见不规则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而那声音跌跌撞撞的。喝了酒吗?
我将门开了一道小缝,透过门缝看去,那个醉醺醺的身影从我的房门前走过去。我仔细辨认,是韩乔?
怎么是她?
她怎么会来这里?
“姐夫!姐夫!”她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她走过去之后,很快便听见开门声,然后又是关门声。
走过去好像是谭正杰的房间和书房,没有其他房间了,她口中又喊着姐夫,是不是去找谭正杰了?她醉成这样,去找谭正杰,什么事?
好奇心驱使我打开门悄悄地跟了过去。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那个女人喝醉了酒,应该没有关好门。
“姐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无情!难道我们姐妹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你总是要据我千里之外?”
隔着门我便听见那个女人说话。
“你喝多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休息!”谭正杰似乎对她很不耐烦。
“我没有喝多!你不要赶我走!姐夫,你不要赶我走!我就想留下来!你让我陪你一晚吧!姐夫!不要赶我走!”
什么意思?她喜欢自己的姐夫?有没有搞错?她不是一直喜欢刘易扬的吗!怎么会……
“你马上出去!”谭正杰严厉的声音传来。
“我不走!姐姐为了你连命都搭进去了,你现在又想赶我走!难道因为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要放弃我们吗!姐夫,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可以不爱我,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成为你的女人!我不想和姐姐一样,到死都只能成为你的一颗棋子!”
棋子?什么棋子?他们在说什么?
“韩乔,如果你以后还想见到我,就马上出去!”
“你要杀了我吗?像杀了姐姐一样杀了我?”
我愣住了,谭正杰杀了韩蕊?!
我吓的腿发软,然后跌坐在地上!
书房的门打开,他们就站在我面前,突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你?”韩乔醉醺醺地朝我走来,“你哪里比我和姐姐出色?同样是勾引刘易扬,为什么我们都失败了,只有你成功了?凭什么!我和姐姐哪里差了!为什么要输给你!”
“韩乔!”谭正杰厉喝一声,然后拉住韩乔,“请你马上闭嘴!”
我的心里突然间特别的害怕,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谭正杰是什么样的人!我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可是腿却麻了,根本就动弹不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姐夫,你不会不承认了吧!你当初培养我和姐姐,为的不就是替你做事,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吗?我姐姐失败了,就轮到我上场,我还没有失败呢,你就安排了这个女人!姐夫,你不认为自己很薄情寡义吗?我们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啊!你怎么能说放弃我就放弃我?”她说着指向了我,然后大笑起来,“可是你好像,对她动心了?”
谭正杰将那个女人往书房里拉,那个女人却甩开了他。
“可是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你!谁也不可以!”她面露凶相地瞪着我,“想觊觎我的男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我的心跳的特别快,腿麻了,就用手!我一点点地想要逃离!
“苏静,你等着,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她大笑起来,“就像那个,姓何的女人!哈哈哈!”
何子沁?何子沁是她害的!是她!
谭正杰突然拿起一杯水泼向了她。
那个女人安静了,而我的心却像是突然间崩溃了一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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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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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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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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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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