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掉渣的结局

　　“！”

　　聂夭夭心中一跳，一时也顾不得许多，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方绪便冲进了凌霄宫，就连五凤都是顾不上了，循着记忆来到泠鸢曾经的寝宫，一进门，聂夭夭便看到屋内黑压压的跪了一堆的人，除去二十多个宫女内侍，还有前面的十多个御用太医，而平丘无月正坐在床边，神情冰冷肃杀，令人望而生畏。

　　“什么叫回天乏术？如此无能，朕养你们何用！既然凌儿活不成，你们便给他陪葬吧！来人，把他们全部拖下去，杖毙！”

　　伴随着平丘无月冷酷无情的命令，跪着的众人身躯狠狠一抖，纷纷开始讨扰。

　　“臣等无能，臣等知罪，今上息怒……”

　　“今上饶命！饶命啊！”

　　“饶命？朕若饶了你们，凌儿岂不是白死了？多说无益，来人，拖下去！”震怒之中，平丘无月并未发现门口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聂夭夭一看这个发展，心中大叫不好，一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忙快步走了进去：“义父！”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打断了平丘无月还想继续发火的怒气，他抬眼一看来人是聂夭夭，怒容之中瞬间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伤痛：“钰笙，你回来了？”

　　“嗯，义父，钰笙回来了，您……泠哥哥出了何事？”聂夭夭想让平丘无月消消气，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没能开口，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

　　听到聂夭夭提及泠鸢，平丘无月的目光顿时一痛，下意识垂眸看向床上。

　　聂夭夭顺着平丘无月的眼神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毫无生气，气息全无的泠鸢，在这一瞬间，聂夭夭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呼吸也是一滞，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她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离开的这几天时间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愣着了，让闲杂人等出去，我帮你们救他。”

　　就在聂夭夭和平丘无月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时候，不知何时也进到屋中的五凤的声音如一道天籁一般，将她们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们下意识齐齐抬头看向五凤。

　　“你是何人？”平丘无月见五凤面生，皱眉发问。

　　“义父，他是五凤，有关他的身份来历，稍后钰笙再向你说明，现在最重要的是，”聂夭夭匆忙的安抚了一句，便希冀地看向一脸无语的五凤，“五凤，你刚刚的话当真？”

　　五凤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何时骗过你？烦请北蠡皇屏退闲杂人等。”

　　“哦，好，方绪，将他们暂时押下去，听候发落。”平丘无月总算回过神来，事关泠鸢生死，他也不敢轻慢，立刻配合清场。

　　“是。”

　　很快，这寝宫之中便只剩了平丘无月，聂夭夭，五凤，以及生死不明的泠鸢四人，五凤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转身自顾自地从桌上拿了一个半大的茶杯，在里面倒了半杯温水，而后指尖在指腹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便接连不断地冒了出来，全数落在了茶杯之中，一直到用自己学将茶杯注满，这才按住自己的伤口，扔了一枚莹白玉润的药丸进去，他淡定从容地将茶杯递给聂夭夭：“把这个给他喝下，应该不出一刻钟，他就能醒了。”

　　“五凤，你……”聂夭夭想问五凤这究竟是什么，不过对上五凤那隐隐戏谑的表情，她又将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乖乖接过茶杯，在平丘无月目瞪口呆之中，将里面加了药丸的血水给泠鸢喂了下去。

　　五凤很满意聂夭夭对自己的信任，平丘无月又从头到尾不曾多说一个字，他就更满意了，下意识不着痕迹的垂眸看向已经愈合不再流血的指腹，眼眸之中的幽深晦暗总算泛出了点点光亮。

　　十年换一命，其实，挺划算的，不是么？

　　其实，平丘无月之所以能够放任聂夭夭和五凤的行为，完全是因为他因为刚刚聂夭夭那一句简单概括的介绍，想起了泠鸢昏迷之前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他本是抱着半信半疑姑且一试的心态，然而，等半刻钟之后，泠鸢当真如五凤所言，悠悠转醒，他看向五凤的眼神之中多了毫不掩饰的感激。

　　“钰笙？”泠鸢看看眼中含泪的平丘无月，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回来的聂夭夭，神情很是茫然，显然他本人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聂夭夭大喜过望，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是我是我，泠哥哥，你可算醒了，你可吓死我和义父了……”

　　刚刚他那毫无气息的样子同当年梵氏的样子如出一辙，聂夭夭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对此有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我怎么了？”泠鸢还是没明白。

　　“唔……”聂夭夭也说不上来，只能看向五凤。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和夭夭的一些行为影响到了你身体之中的某种东西，这个东西关乎你的生死，原本你是该就此一命呜呼的，好在我和夭夭及时赶到，我们妙手回春救了你，以后，你都不会有事了。”五凤言简意赅。

　　平丘无月神情一顿：“某种东西？什么东西？”

　　“当然是会要他命的东西，不过现在这个东西已经没有了，北蠡皇大可放心。”顾忌着说话之人的身份，五凤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可是……”平丘无月脸色一变，还想问些什么，却不料这个时候，殿门被敲响了，接着，方绪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慌乱响了起来。

　　“今上，琼贵妃……没了……”方绪是平丘无月的亲信，最是了解琼贵妃的死意味着什么，尤其是他尚且不知泠鸢已经醒来，还以为他当真会随着琼贵妃的死彻底没救，所以，他说话时，声音其实在微微的发抖。

　　“什么？”平丘无月震惊起身，不经意间撞上了五凤越发灿烂从容的笑容，再看看仍旧好好的泠鸢，他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瞬间，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回来了，留下一句“朕去看看，凌儿，你刚刚醒来，且先休息，后续事宜，朕会让素瑕通知你”，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泠鸢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死了，我没死？”

　　“当然喽，你本就不该死，而她早该死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当年琼贵妃暗算权夫人，只是因妒生恨吧？其实不然，是她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几番寻医问药之下，不知从哪里得知权夫人体质特殊，能以双生蛊延续人的寿命，权夫人生你之后重病，也是因着她体质的缘故，因为血脉传承，她的特殊体质给了你，她便注定活不长久了。”五凤淡淡解释，“当然，你也不必因此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你的母妃，权夫人从一开始便知晓自己产子之后便会命不久矣，生下你，是她自己的选择，非你之过。”

　　泠鸢再次一怔，嘴巴开开合合，好半天，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讷讷喃喃：“原来，竟是这样……”

　　“嗯，我和夭夭此行，究竟做了什么你不用管，你只需知晓一点，从今以后，天下再无毒蛊之术，既然毒蛊已消，那你和琼贵妃体内的双生蛊的效用自然也会彻底消失，生死回归原点，那些令九州诸国如鲠在喉的风家蛊师，也将就此彻底沦为普通人，再也不会是你们的威胁，而且，钰笙用她全部的能力平复了九州进来频发的地动之劫，日后，便是光明大道了，除去人心，你们无需再担心旁的。”

　　五凤知道泠鸢待会儿肯定是要问自己此次带聂夭夭出门的事情，索性在他开口之前，便给了一个交代，省得待会儿还要多费唇舌。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迎面砸来，泠鸢觉得自己实在是应接不暇，到了最后，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表情，只是幽幽看向聂夭夭：“也就是说，以后你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了？”

　　“嗯，泠哥哥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么？”聂夭夭点头，笑得甜美优雅，然而，她的指尖已经因着过度紧张嵌入了掌心之中，尖锐的痛不断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泠鸢自然没有看漏聂夭夭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紧张，心中无奈之余，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过聂夭夭紧握成拳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看着那掌心几个鲜红的血痕，他小心翼翼地抚了抚：“没有问题，这样就好，这样，我就能如我当年承诺你的那般，护着你，做我一辈子的小姑娘了。”

　　说完，他伸手在枕边摸了摸，摸出来一个紫色透润，中心一点莹白的宫铃，放在了聂夭夭的掌心：“以此为证，我说到做到。”

　　“这是？”

　　这个宫铃同之前锦云挂在腰间的宫铃很是类似，但是又有着明显的不同，上次看到锦云的宫铃之时，聂夭夭只是觉得相似，可今天看到泠鸢这个，只一眼，她便足矣确定，这就是自己前世临死前所见的那个神秘人的东西，也就是说，那个给她重生契机的人，不是锦云，而是泠鸢？

　　可是，他当年不是死了么？为何还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

　　可惜的是，今世的泠鸢并不知前世种种，能给聂夭夭的唯一解释，只有：“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另一样东西，父皇说，她曾说过，这个，要我交给于我而言最为重要之人。”

　　好在，聂夭夭已经差不多放下了前世的种种，对于这个回答倒是也不觉得失望，便笑嘻嘻地玩笑道：“如此重要之物，给我，合适么？”

　　“唯有你才配得上它。”泠鸢神情笃定。

　　“可是……”聂夭夭下意识还想说些什么。

　　不知何时已经被两人全然遗忘的五凤看不下去了，无奈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揶揄提醒聂夭夭：“夭夭，你已经不小了，人家凌王殿下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你还听不出来啊？意思就是想要你做他的凌王妃呗～”

　　“啊？呃……”聂夭夭尴尬了。

　　她是没听懂么？她只是不敢相信好不好？就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么？

　　泠鸢以为聂夭夭是不愿，神情不由黯淡下来，下意识去抓聂夭夭掌心的宫铃：“你若不愿，那便算了。”

　　“诶，谁说的？我没有！”聂夭夭心中一紧，本能想要抓紧掌心之物，刚巧将泠鸢伸过来的手一起抓得紧紧的。

　　轰——

　　在聂夭夭同泠鸢四目相交的一瞬间，聂夭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连带着脸颊都炸开了，火烧火燎的，彻底改变了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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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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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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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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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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