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五凤天真反问。
泠鸢嘴角抽了抽:“男女有别,钰笙现在的情况,你在不方便。”
五凤轻笑:“那王爷不也是男子?”
“本王和你怎能一样?”泠鸢瞪眼,看着五凤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就在泠鸢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五凤出手之时,一道低吟打断了泠鸢和五凤之间僵持的气氛,泠鸢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已经沉睡十多天的聂夭夭正挣扎着睁开眼睛,他心中一喜,正欲上前,却不料比他更靠近聂夭夭的五凤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聂夭夭无力抬起的小手。
“公主,感觉如何?”同面对泠鸢时不同,五凤对聂夭夭说话时的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就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好像在触碰什么易碎之物一般。
聂夭夭刚刚醒来,整个人尚且还在朦胧的状态之中,好一会儿,等到眼睛重新适应外面的光线之后,她这才费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妖魅异常的陌生男子正坐在自己床边,一双手包裹着她的一只小手,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切。
不过,不知为何,聂夭夭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此人,心中却没有任何防备之心,直觉在告诉她,这个人,不会害他。
“你……是谁?”聂夭夭好奇的问。
五凤眉眼柔和,借着握住聂夭夭小手的机会,不动声色的看过她的脉象,确认了她此时的情况之后,他这才淡淡开口:“我是五凤,是来帮助公主的。”
“帮助我?帮我什么?”
五凤脸上笑容一顿,好一会儿,他这才答非所问道:“此事姑且不急,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先养好公主的身体,公主放心,我是五凤……关于我的身份,现在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这么说吧,我和公主的母亲梵夫人是同乡,我此行会来尚晶,为的也是公主,公主只需要知道,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会害你,但我不会,不管是非对错,我都是站在公主这边的。”
聂夭夭想了想,对此倒是并无过多的纠结,比起这个,她更好奇的是:“你和母亲是同乡?也就是说,你知道母亲的很多事情?”
“当然。”五凤傲然抬头,不着痕迹的朝着不知何时已经脸色铁青的泠鸢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泠鸢嘴角一抽,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几分。
聂夭夭尚且还没留意到这屋中还有一个泠鸢,刚刚五凤的一番话已经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母亲的事情?什么事情都好。”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来找公主的目的之一,只是如今公主尚且有伤在身,暂时不宜太过劳神,一天,公主暂且先休息一天,一天之后,等公主有了力气,我知无不言。”
被他这么已提醒,聂夭夭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隐隐作痛的心口,也终于回想起了自己这次昏迷的原因,当下小脸就沉了下来,想要找人问问情况,却不料一转头就看到了死死盯着五凤,脸色十分难看的泠鸢,下意识咦了一声:“泠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直在。”泠鸢面无表情看向聂夭夭,看着她当真在三刻钟的时间之内恢复了不少的脸色,这本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可不知为何,他如今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聂夭夭没留意到泠鸢的情绪不对,听完他的回答,也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便又回到了自己所关心的事情上:“泠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了?”
“你去看聂大人的时候,被你三妹撞倒,心口被利器刺中受了重伤,今天已经是你受伤之后的第十四天。”泠鸢言简意赅。
聂夭夭恍惚还记得自己被撞,以及近在眼前的聂鹏那根爬满蜘蛛毛毛虫的木棍,在昏迷之前,她也短暂的思考过撞倒自己的会是谁,却怎么也没想到,听到的回答竟然是这个:“聂甜甜?你确定?她撞我做什么?”
“据她所言是不小心,不过这种话,自然没人会信,红叶已经将聂鹏,聂甜甜,还有那个给你引路的嬷嬷抓回了府里,一来是调查事情原委,二来,也是替你出气。你觉得呢?”
聂夭夭不解:“我觉得什么?”
“想如何处置他们?”
聂夭夭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我现在没什么心思想这……咳咳咳……”
“王爷这个时候同公主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公主是重伤初醒,还需休息么?”五凤见聂夭夭咳的难受,尤其是身体一动牵扯到伤口时,小脸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当下冷声训斥道,末了和没好气的加了一句,“亏得王爷还是个男子,难道就不知道长时间昏迷初醒之人需要补充水分?还不快去倒水!”
一边说,五凤还没忘通过聂夭夭的手掌输送内力进去帮聂夭夭平复有些紊乱的气息,还有舒缓疼痛,一直到眼看着聂夭夭平复下来,这才将她的小手放回被子里,还细心地帮忙掖好,免得跑风,动作始终小心温柔,耐心细心至极,这待遇的差别,显而易见。
聂夭夭不由傻眼:“……”
五凤,你好歹是初来乍到,这么刚真的好么?
泠鸢听到聂夭夭咳起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选错了说话的时机,本来也是想帮聂夭夭倒水过来的,可五凤此话一出,他所有的动作和语言都没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是用满是杀机的眼神狠狠瞪向放肆叫嚣的五凤。
见泠鸢没有动作,五凤不耐皱眉:“怎么?王爷身娇体贵,公主使唤不动你是不是?”
聂夭夭:“……”
泠鸢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命令本王做事?”
“没什么命令不命令的,只是公主现在需要补充水分,这屋中只有王爷一个闲人,你倒杯水过来又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五凤十分不满的看着泠鸢,“据说王爷和公主感情很好,如今看来,呵呵哒,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五凤,不得无礼。”聂夭夭见事不好,赶忙出声帮忙解围,“泠哥哥是是我府里的客人,这种事情,无需他做,你去帮我找红叶……不对,找我的丫鬟过来,她们应该就在附近,你在院中喊一声就好。”
五凤闻言皱了皱眉,没动。
聂夭夭以为他是不愿做传话这种小事,毕竟五凤的容貌气质不俗,看起来也是有身份的人,心中无奈之余,只得改口:“罢了,我自己喊……”
“不用,公主,我去找人过来。”
以聂夭夭如今的身体情况和音量,想要喊人过来,必定需要用力,牵扯到伤口,五凤自然不能眼看着她受这种罪,只能是不情不愿的起了身,没好气地瞪了泠鸢一眼之后,朝着屋外走去。
五凤的本意是站在门口喊人过来,却不料他刚刚打开房门,还不待开口说些什么,背后突然一道劲风袭来,一只大手正中他的后背,他一时防备不及,整个人就扑到了屋外,接着,只听‘嘭’的一声,房门被关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会做这种事的,除了泠鸢,不会有第二个人,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凤几乎瞬间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表情瞬间从错愕变成了不屑和无奈:“啧,这就受不了了?还真是孩子心性……”
红叶等人其实一直守在院中,对于五凤的突然来访,她们也都是心中有数,此时见五凤被人扔了出来,她们还以为是五凤办砸了事情,忙上前询问聂夭夭的情况。
五凤才懒得解释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自己走了,泠鸢应该就能拉下脸来照看聂夭夭了,他们现在应该有些话要讲,身为外人的自己还是暂时回避为好,于是他也不急着回去,直接对红叶道:“红叶姑娘,帮我安排个住处吧。”
“啊?”红叶以为是聂夭夭的情况还需要日夜观察,当下脸色就变了,“小姐的情况这么严重么?不是已经……”
“不是,跟公主没关系,是我,为了就近保护公主,我以后也会留在公主府,公主已经同意了,还请红叶姑娘安排一下。”五凤的谎话说的面不改色。
红叶有些不信:“是么?我去问问小姐……”
说着,红叶就想进屋,却被五凤伸手拦了下来。
“公主已经醒了,虽然伤势未愈,不过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王爷同公主有话要单独说,咱们还是回避一下的好。”五凤一脸的高深莫测,“红叶姑娘放心,等你给我安排完住处回来,这个屋子应该就能进了,左右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么?”
红叶很想说自己也有话想和聂夭夭说,不过回想刚才,泠鸢都把这个救了聂夭夭的五凤扔了出来,可能这个屋子还真的不能进,所以,她硬是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侧身道:“既如此,跟我来吧。”
屋外,五凤忽悠走了过来看情况的红叶,给泠鸢留出了同聂夭夭单独说话的机会,屋内,泠鸢确实如五凤所言,在看到聂夭夭轻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的小动作之后,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并送到她嘴边,亲自喂她喝了下去。
一连三杯水下肚,聂夭夭这才觉得喉咙好受了许多,觑着泠鸢的脸色还好,她试探开口:“泠哥哥。”
“嗯?”
“我受伤的事情,义父知道么?”
本来还以为聂夭夭会问一问聂鹏等人的审问情况,或者自己的伤势如何之类的问题,然而她一开口就是自己不想提的人,泠鸢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你这么问,是想他知晓,还是不想?他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聂夭夭噎了噎,有点委屈:“我问问而已,你这么凶做什么?”
“现在,除了你自己的身体,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泠鸢态度没变,却不由自主地稍稍放软了语气,“或者,你可以抽空考虑一下,怎么处置胆敢刺伤你的人。”
说实话,聂夭夭并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情,不光这一次,其实从一开始,她重生之后,虽然一直在想着要如何如何复仇,给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好看,可这些也只是她在心里想想而已,从未付诸过行动,一来是她不屑那些阴私手段,二来,也是她真的不知怎么做才算复仇,才算报复。
疼都疼了,伤都伤了,就算她一相同的方式报复回去又能如何?能抹消曾经发生的一切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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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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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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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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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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