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夭夭瞬间就听懂了:“义父感念男主人的救命之恩,便将他的女儿收入了自己的宫中?也就是现在的琼贵妃?”
“是,琼贵妃当时对今上一见钟情,她的母亲在那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今上怜惜她,于是便……”姚五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中途打住说回了正题,“今年开春之时,琼贵妃的母亲重病,琼贵妃便求了今上回到家乡为母亲侍疾,可惜琼贵妃的母亲是个福薄的,饶是如此,仍是在一个月之后故去了,琼贵妃伤心欲绝,又看家中并无小辈守孝,便又向今上请命,想要多留一些时日陪伴母亲,于是就到了现在。”
这话聂夭夭就不懂了:“可我怎么听说,义父曾独宠过另外一个心爱之人呢?”
“小姐说的,应该是已经仙逝的权夫人吧?虽然当年确实如此,可惜权夫人命薄,过了没几年好日子,便因着一场意外,死于难产,那之后,今上曾有过一段时间心如死灰,甚至曾一连多年不曾踏足后宫,只是后来不知是不是因着时间渐渐消逝,今上心中伤痛也渐渐淡薄的缘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今上便将这份喜爱转移到了琼贵妃身上。”
姚五说到这里,再一次停了下来,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也似是在斟酌用词,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据说这一切的契机,是因为今上从琼贵妃身上看到了仙逝的权夫人的影子。可她们两个人,分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人,权夫人为人豪爽,洒脱恣意,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欢声笑语,宫中上下对她没有不喜欢的,可琼贵妃却是个绵里藏针的性子,自从进了今上后院之后,作妖不少,大家对她都是畏大于敬,在此之前,除去一开始因着恩情得了今上一些宠爱,生下了二皇子之外,一直都是受到冷落的一个,便是向来大度的皇后对她都是百般堤防,所以今上后来对她莫名其妙的宠爱,让许多人都是大跌眼镜,皇后更是为此多次进言,可今上却仍是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地将人荣宠至今……”
“难产?”聂夭夭仔细回忆着自己曾经听过的一些传言,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权夫人受尽义父宠爱,从孕期到生产,应该能得到最为周全的照顾才对,怎么还会难产?是她的体质有异?”
姚五摇头:“因着当时今上为此事大受打击,许多内情都被压了下来,属下所知也不是很详细,不过自那以后,在今上从伤痛之中回过神来之前,权夫人当时所生的五皇子一直都被今上亲自扶养在身边,即使是早朝,都被宫人抱在今上抬眼就能看到的角落处,处处都是千般小心,万般堤防,属下猜测,权夫人之死,怕是不止难产那么简单。”
“嗯,我知道。”聂夭夭的表情没有半点意外。
倒不是说她天资聪颖,单单从姚五这番模棱两可的描述就能推断出当年真相,而是她曾听小哥哥亲口说起过,他的母妃,正是为琼贵妃所害。
权夫人出事之时,平丘炎凌尚且还是不记事的婴孩,之所以还能知晓这些,说来可笑,是他稍稍长大之后,平丘无月亲口告诉他的,平丘无月还说,让他牢记此事,在长大之前,千万远离琼贵妃,平丘炎凌做到了,谁知道,后来告诉他这些真相的平丘无月却是一头栽进了琼贵妃的怀中,任凭平丘炎凌和其他人如何劝阻,都没能将人拉回来。
不愿再想这些糟心的旧事,聂夭夭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将话题绕了回来:“话说回来,这个琼贵妃既然如此深受荣宠,怎么不将自己的母亲接到尚晶城?还要远赴千里之外的边关照料。”
“是琼贵妃借口说她的母亲想在边关之地,陪伴在那里死去的先夫,亲自回绝了今上将人接来尚晶的旨意,至于为何,属下也不清楚。”
“……”
重新将手中册子翻开来,看着上面的三个字,默默在脑海中将姚五所说,以及自己所知之事串联起来,聂夭夭突然冷笑一声。
“小姐?”
聂夭夭摆摆手:“没什么,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你先退下吧,别忘了替我好生收拾姚七一顿。”
“是,属下定不辱命。”
眼看着姚五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红叶恰到好处的将一杯刚刚温好的酸梅汤送到聂夭夭的面前:“小姐,方才姚五所言,可是有何不对?”
“与他所说无关,我只是觉得,这个琼贵妃能将义父摆弄到任她如此胡作非为,实在是个人物,如此心机深沉之人,当真是可怕的紧,看来这个轩雅居,咱们是不能再轻易出手了。”
聂夭夭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且先不说义父知不知晓琼贵妃手中有这个轩雅居的存在,单就他对琼贵妃的特殊,怕是就算知道了,也会以不伤大雅为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听之任之,到时候反而会是自己吃力不讨好,必须得先抓住一些琼贵妃作恶的铁证才行……
红叶也是十分无奈:“有今上在背后撑腰,怕是不管小姐做什么,都是枉然……”
撑腰……
想到当年小哥哥说及平丘无月转而对他的仇人动心时的表情,聂夭夭心中便是一团无名火:“义父也真是的,就算变心,喜欢谁不好,怎么就偏偏……红叶,男人都是这么容易变心的么?”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红叶摇头。
她也还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哪里会知道色欲熏心的男人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在莲谷的时候也没学过这些啊。
不过这些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聂夭夭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自己能够下手之处,便也只能暂时将问题搁置下来,只想着等这个传说中的琼贵妃回京之后,自己一定得去会会才行,亲眼见过才更好研究如何应付。
另一边,煜王府。
自从上一次,锦云亲自下手,将煜王拍在床上再次静养之后,整个煜王府中的气氛便沉闷无比,泠鸢这几天也是将自己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任凭元状将他的院门拍的震天响,也没能将人请出来,其他人就只能更加小心行事,就怕哪里一个不小心,触到了最近性情格外暴戾的锦云先生地眉头。
风小小每次来时,看到这副情形,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声:“这样都没将你赶出去,二哥,你这是得到了煜王府上下的承认?那我是不是该准备改口叫他二……”
“小小,不要胡说。”锦云眼皮一跳,忙开口打断,这才没让风小小将后面一个绝对不能出口的字眼说出来,“你又来做什么?你准备在这里混到什么时候?你的事情不做了?”
“我都不急,二哥急什么,我总要将尚晶城清理干净才方便上路啊,总不能来一趟真就只是为了帮你的人治病啊。”风小小一派轻松恣意,唯有那双清亮的眼睛之中满是认真,“今天是泠鸢找我过来的,他人呢?”
“鸢儿?他找你做甚?”
风小小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啊,所以这不是在等他面对面告诉我么~他只是用二哥你的喜鹊传信给我,说有事相询而已,怎么,二哥竟然不知道?那他怎么能拿到你的送信喜鹊的?”
“喜鹊是前些日子他突然向我借去的,自那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再也不曾出来过,我派人过去请他过来。”
说着,锦云便作势想要喊人,却不料还不等发出声音,泠鸢便已经走了过来,
“先生,神医。”泠鸢礼貌性的打过招呼,便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今日特意请神医过来,是有件事想问,毒蛊之术中,可有能够让人无条件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方法?”
“喜欢上另一个人?谁?这个被喜欢之人,可有什么特别的条件?”风小小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先问了一句。
泠鸢来此之前已经斟酌过用词,所以此事回答神医的问题并未犹豫很久:“嗯,这两人原本该是仇敌。”
风小小想了想:“方法自然是有的,而且还有很多,其中我们蛊师最为常用的,应该是钟情蛊,这种蛊不会在被下蛊之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而且除去喜欢上一个原本不该喜欢的人之外,其他并无任何影响,你问这些做什么?”
泠鸢没有回答风小小最后的问题,只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自顾自地又问:“既然神医说此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可有方法验证?又该如何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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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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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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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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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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