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这是何意?这些东西与奴婢们有何关系?”拂松性子直,但不傻,自然看得出来她们这是受到怀疑了,可她不服。
孙嬷嬷冷哼一声:“还问我们何意?这些正是此次抄家,从你们卧房后面的墙角挖出来的东西,如今证据确凿,你们还想抵赖?”
拂杉很无语:“就凭这一点?嬷嬷莫不是老糊涂了,奴婢们卧房后面正是府中之人从后门采买之时的必经之路,任何人都可往那里藏东西,您为何笃定此事是与我们有关?除了藏东西的位置之外,您可还有其他证据?”
“东西是藏在通往屋内的一处暗格之中,不过是因着暗格太深,距离墙壁外侧很浅,这才被府中下人不小心撞破发现的,你们说不是你们做的就真的不是你们做的了?事实胜于雄辩,你们若能速速坦白,说不定老祖宗还能心慈放你们一马。”孙嬷嬷一脸善意地提醒道。
拂松几人对视一眼,当下收起脸上的恭敬站起身,脸上皆是如出一辙的淡定与从容。
孙嬷嬷眼神一厉:“谁准你们起身的?”
“老祖宗,”拂杉没理她,而是转身朝着她身后的老祖宗行了一礼,“奴婢等人自进府以来,一直恪守本分,只想照看好小姐,从来不曾有过害人之心,此事与奴婢等人无关,还请您明察。”
她们的态度如此坦然,老祖宗终于是动容地抬了抬眼,却在拂松几人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说了一句:“夭夭的院中向来不进外人,不是你们这些奴婢,难道还是夭夭这个主子不成?”
“!”
此言一出,拂松几人心中那点被平白冤枉的不满瞬间被愤怒取代。
忍耐力一向不好的拂松直接原地跳起:“你敢冤枉我家小姐!”
生怕她莽撞冲动,织锦织书忙一左一右将人扯住。
拂杉的脸色很难看:“还请老祖宗说话注意措辞。您活得比奴婢久,许多道理比奴婢看得通透,今日之事,以您的眼力,应该明白此事与奴婢们和小姐无关,奴婢不明白,为何之前还对小姐关爱有加的您会突然如此,难道之前您都是在对小姐做戏?”
老祖宗闭上眼睛,敛去了眼底一片疲累:“不然呢?如今证据直指夭夭这个院子,老爷,大小姐,胡姨娘,二小姐皆不知原因的身患重病,老身虽然不理俗事多年,却也不能任由府中歪风邪气泛滥下去,既然你们不认,老身便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来人。”
“奴才在。”十个家丁应声上前。
“将大小姐这个院子围起来,在一切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没有老身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有违令者,家法处置。”
“是!”
拂杉咬牙:“老祖宗,奴婢说了,此事与小姐和奴婢们无关!”
“有关无关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既然你们不认,那就给老身在这里乖乖等着,要么一切真相大白,要么老爷大小姐胡姨娘二小姐病愈,老身向来没有什么耐心,不想落得屈打成招的下场的话,你们最好听话。”
说完这些,老祖宗由孙嬷嬷扶着缓缓起身,没有丝毫逗留地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剩下三个嬷嬷抬起那把宽椅跟了出去,剩下的家丁则已经依照老祖宗的吩咐到了院外守着,拂杉心中不服,刚想追上去继续争辩两句,却看到正对门口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手中拿着上次鞭打聂鹏的那条打龙鞭,想到它所代表的意义,拂杉只能退了回来。
“拂杉,先别管这件事了,他们爱如何想随他们去,现在咱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守好小姐,其他日后再说不迟。”管理着院中大大小小杂事的织书上前劝道,“好在咱们平日里也习惯了同小姐一起深居简出,吃的喝的都是不缺,咱们一时不出门也没什么,至于公子,他想走,没人能够拦得住。”
拂杉抿了抿唇:“我明白,可我就是想不通,他们冤枉咱们也就算了,小姐多好的人,现在还昏迷不醒着,他们怎么也忍心如此胡乱往她身上安罪名?”
不过不服归不服,在聂府的地盘里,她们身为一介丫鬟,纵使心中如何憋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我劝解小姐安危至上,其他屁事通通靠边,等等。
红双比想象之中要到的更快,日落之时,拂松正端着清水从厨房出来,就见红双一个腾空,越过外面看守的家丁落到了院中,看也不看站在那里有些愣怔的拂松,便直接朝着聂夭夭的卧房而去。
泠鸢一早便发现了动静,见红双进门,自觉让开床边的位置,让她给聂夭夭查看。
红双与红叶不同,向来沉默寡言,见了人也不说话,目不斜视地走到床边就看起了聂夭夭的情况,问过脉,又看了看眼睛,短暂思索之后转头看向早已静候一旁的拂杉:“之前小姐做的那些明珠可还有?”
“有是有,可小姐说过,那个对她无用……”
“我知道,不过我知道一个办法,虽然有些凶险,但应该可以一试,你先取几颗过来。”
红双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在床上铺展开来,露出了其中大大小小的金针银针,布***还有一个细长的玉瓶。
拂杉于是不再多问,忙转身将东西取了来。
晚了一些进来的拂松一看这情形,顿时眼前一亮:“鸳鸯针法?能教教我么?”
红双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水盆,没有接话,只说:“我还需要一坛烈酒。”
“我去拿!”
拂松现在很激动,风风火火的就跑了,不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中除了多了一坛烈酒,还有两个小酒碗,她没等红双再有什么吩咐,便自觉地搬了一把椅子到床前,将两个小酒碗一一排开,又拍开手中酒坛的泥封,到了一些在其中的碗里,剩下的全数倒进了自己刚刚端来的水盆之中。
看到她这番流利的操作,红双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多看了拂松一眼,这才在她期盼的目光之中拿起那个细长的玉瓶,将里面浅粉色的液体倒了一些在另外一个酒碗中,刚想去解聂夭夭的衣服,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站在那里的泠鸢。
“既然你来了,我先回王府一趟,待会儿再来。”泠鸢会意,立刻找了借口回避。
红双垂下眉眼:“我这边需要一个时辰,公子可以慢慢来。”
“嗯。”
泠鸢一走,红双立刻解开聂夭夭的衣服,先是帮她用掺了烈酒的水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身体,然后让拂松帮忙扶着聂夭夭坐了起来,她自己则是拿起金针银针,沾了酒,又沾了一些浅粉色的液体,便照着聂夭夭身体上的一些穴位扎了下去,金针银针交错,前胸后背皆有,扫眼一看似是没有什么规律,可若是有心之人就能看出,这前后的针法合在一起,分明是一对鸳鸯。
鸳鸯针法的金针银针交替很是耗费体力,走完一趟之后,红双额角已经有了一些细密的汗珠,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休息,小心地取了拂杉拿来的两颗明珠,一左一右地放入了聂夭夭的掌心,紧张地观察着。
就这样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见聂夭夭掌心明珠的光亮确实逐渐暗淡了下来,红双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虽然有些慢,可这套针法还是有用的。”
拂松拂杉皆是一喜。
“刚刚你说这个要用一个时辰,仅仅是一个时辰,小姐能醒么?”拂松看看红叶又看了看被自己扶着的聂夭夭,心中怀疑。
红双摇摇头:“仅仅是一个时辰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鸳鸯针法一天只能用一次,一次也只能持续一个时辰,这种外力干预的恢复到底是不如从内里的自然恢复,一次太多,小姐的身体也吃不消。”
拂松点头,表示明白:“那就一天一天慢慢来吧,相信小姐很快就会醒来的。”
“嗯。”
“如此,公子也能安心去找王爷了,千万要在消息传入宫中之前将人找到啊……”拂松继续道。
红双看着她,神情莫名:“晚了,我进京的时候,煜王失踪的消息已然传遍了街头巷尾,相信此事也早已传入了今上耳中。”
“啊?”拂松傻眼,再想到今上对于煜王的重视程度,顿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但愿公子此去,能够平安无事……
想归想,可世上之事向来不会一直如人们所期望的那般顺利发展,就在拂松正在心中默默为自家公子祈祷之时,刚刚回到王府的泠鸢已然同煜王府中的其他人一起,被上门问罪的禁军抓住,并在王府的一个大院之中圈禁起来,院子正中摆着一张五尺宽,十丈长的钉板,上面满是被鲜血染红的钢钉,密密麻麻,寒光熠熠,让人一看就是一个激灵。
“今上有令,守护煜王失责,念尔等初犯,只罚滚钉板以示惩戒,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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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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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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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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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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