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前,九州之地世道混乱,天灾人祸不断,后一奇女子手持神秘至宝现于世间,以玄妙之力平乱世,化天灾,自此九州承平,女子离去,只余其至宝流落人世,不知所踪。
据传,此至宝,状如石,以光为心,有呼风唤雨之能,可号令天下,凡当权者,人向往之。
正文
时值春末,风和日丽,尚晶城,聂府后院。
两个样貌清秀但衣着普通的丫鬟神情惊慌的一路飞驰,进了一个精致又华丽的院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院子周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散的血腥之气,两个丫鬟对此已是见怪不怪,进到院中直奔主屋的内室,轻车熟路的将床上之人连着被子一起搭到床边一张宽木板上,抬起来正要离开,就听原本应在睡着的人开了口。
“红叶红双,你们放我下来。”
红叶赶忙劝解:“小姐,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夫人很快就到,趁着还来得及,您还是避一避,免得又……”
说话之人轻笑一声,再开口时,语气之中带了些许凄然:“避能避到何时?她找不到我,必然又要迁怒到你们身上……算了,放我下来,你们带上我给你们的东西去找柳夫人,她会帮你们安排,走吧,离开这里,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小姐!”
两个丫头一听这话,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红叶死命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一面摇头甩的眼泪横飞,一面执拗地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丫鬟撇下主子不管的道理!小姐,即便是您的命令,奴婢们也不能做这种不义之事!”
一旁的红双虽然不曾开口,可那满脸的决然,显然与红叶是同种想法。
片刻的静谧之后,伴随着一声轻叹,木板之上锦被掀动,露出下面的人儿玉面芙蓉,倾城绝艳,唯独那银霜般的眸中透着无限灰败与凄然,只在看向旁边的丫鬟之时才有点点波光一闪而过:“你们留下又能如何?不过是陪我一起受苦罢了……”
红叶一听这话,再一看她那衣领处隐约可见的血痕,就有些忍不住:“小姐何须如此委曲求全,奴婢真的是不明白,小姐您贵为郡主,只要您想,这府中又有谁能奈您如何?”
“莫在提什么郡主了,如今这聂府之中,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肯认我为郡主?就连……”想到心痛处,聂夭夭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得是隐忍的闭上眼睛,更是无力再劝说这两个死心眼的丫鬟,“算了,不提也罢,你们既不愿走,我也没办法逼迫你们,把我放回床上去,算算时间,她……应是快到了,你们帮我整理好,莫让我在她面前失了礼数,然后走趟厨院,替我做些玉面汤圆和桂花羹,送去给柳夫人。”
“小姐!”一向最为沉着的红双急得不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聂夭夭目光一凛:“怎么?连你们也不准备听我的了?”
“不,奴婢不敢……”
聂夭夭少见的动了怒,红叶红双没办法,只能遵照聂夭夭的吩咐将她重新安顿到床上,又替她整理好仪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照着聂夭夭的吩咐,从只有她们三人知道的一条小路离开这里去了厨院。
红叶红双的气息刚刚消失,便听嘭的一声巨响,衣着华丽的妇人在撞翻了院中一堆奇花异草之后,跌跌撞撞的进了屋中,也不理会强撑着身子对她见礼的聂夭夭,不由分说冲上前去扯起云锦织就的帷幔,便将聂夭夭连人带床整个掀翻在地。
聂夭夭一时防备不及,滚落在地的同时被撑着帷幔的一根床柱正中后脑,这一击又沉又重,砸得她只觉眼前一黑,脑袋便有些转不过来,还没等她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脖颈处又是一紧,她整个人被一道强悍的大力生硬扯飞起来,如同残破的布偶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后,硬生生的摔在拐角处的炫彩落地花瓶之上,饶是如今的聂夭夭已经轻的没了多少份量,仍是将其撞倒,伴随着哗啦一声,花瓶碎了一地,那些碎片无情的戳进聂夭夭的身体之中,巨大的痛苦折磨的她只恨不能昏死过去,可她依旧咬紧牙关,哼都没哼一声,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而聂夭夭越是如此,来人眼中煞气越重,随手抄起手边一样有分量的东西就又朝她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你休想伤害思思!你的一切都该是她的!郡主的封号也是她的!聂夭夭,你命怎么这么大?你为什么还不死?去死!去死!去死!我就不信我弄不死你!”
来人的情绪越发失控,就连仪态也是不顾了,满屋子转悠搜寻着一切能成为凶器的东西,聂夭夭就坐在那里,任由那些被选中的凶器朝着自己砸过来也不躲避,她的一双眼睛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对她无所不用其极的妇人,耳边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狼藉之声,终于,在一只不甚精美的狐狸玉雕砸中自己的眼角,并掉在地上碎裂开来之时,聂夭夭这才舍得将目光从妇人身上移开,看着自己身后那只再不可能恢复原状的玉雕碎片,她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身子也是一沉,身下的碎瓷片又重新嵌入她的身体之中,一寸一寸的割裂,深入,那种感觉很痛很痛,从外到内,痛的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
聂夭夭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她的娘亲,明明是曾在父亲的种种冷遇之下,与她相依为命的亲生母亲,当初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她,母亲甚至不惜忍痛将她远送他乡,为何等到她长大归来,她日思夜想的母亲却恨她入骨,反将一个妾生的聂思思看得如珍似宝?
她离开尚晶城的这五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着瞬间的走神,聂夭夭未曾留意,梵氏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打砸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中突然泛起一片猩红。
“我明白了!对!一定是因为这个!”
梵氏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从怀中掏出来一把匕首,大步流星的朝着仍在晃神的聂夭夭走了过去。
直到脸颊一侧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聂夭夭回神一看,饶是她习惯了梵氏种种举动,仍是觉得头皮连带着整个脊背都是一个激灵,只见梵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正在她脸侧比划着,而她那双本就失了神采的眸子如血一般通红。
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此时的梵氏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陌生,聂夭夭突然觉得十分害怕,身体先于理智就要往后退去,然而失去理智的梵氏却眼尖的看穿了她的意图,伸出空闲的一只手就扼住了聂夭夭的脖子。
“想跑?”
梵氏的声音在狞笑,手掌在用力,指尖缓缓嵌入聂夭夭脖颈处的肉里,一点点夺走了她胸腔中的气息,她挣扎的动作渐渐微弱,一双满含凄然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意识不受控制的飘远——
九州北方,有国北蠡,民风彪悍,以兵强擅阵著称,而论起阵法造诣,首当其冲的便是聂家,聂家当今家主聂鹏因从龙有功,在新皇继位时被加封为一等爵,号定国公,其嫡女聂夭夭更是自幼便被破例赐封昌平郡主,一应待遇与皇室子弟相同。
转眼,十多年光景匆匆而过,聂夭夭虽自幼受封郡主,却因天生而来的不详之力,始终为父亲不喜,甚至八岁那年,她的一场重病,母亲不得不将她远送他乡,一直到五年后方才重回尚晶城,却不料,自己不在的这五年间,她的一切,从嫡女的身份到郡主的头衔,竟都成了庶出次女聂思思的东西,家中最为疼爱她的母亲梵氏罹患疯症,将聂思思错认成自己的女儿不算,还莫名其妙地对归来的聂夭夭恨之入骨。
整整三年,父亲以静养为由将她禁足于这方小院,梵氏病症古怪,每次犯病,都只会来聂夭夭院中大闹,而每一次,她也都是要闹到聂夭夭遍体鳞伤方肯罢休,聂夭夭但凡有半点抵触或是反抗的表现都会刺激得她病症一次比一次严重,聂夭夭不忍看到母亲那个样子,就只能躲,结果梵氏犯病时找不到她就会迁怒到红叶红双身上,聂夭夭从不是能够看着下人替自己受过还能心安理得的性子,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任由梵氏折腾自己,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她双腿尽断,十指只余三指可动。
任谁都不会想到,自幼便被追捧为天之骄女的钰笙郡主,竟也会被亲母生生打成残废……
整整三年,在日复一日的暴力之中,聂夭夭早已是身心俱疲,而梵氏刚刚那句‘你怎么还不去死?’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聂夭夭心神剧颤之下决然的闭上了眼睛,只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无声流露着她最后的一丝倔强与不甘。
你生我一命,护我十三载,若这是你之所愿,那——
我,还你!
梵氏对此却丝毫不为所动,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落在她的耳根处,沿着发际下颌转足一圈之后狠狠一刮。
意识抽离前的最后一瞬,聂夭夭唯一记得的,是脸上血肉被生生剥离的痛楚。
轰隆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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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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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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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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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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