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箱子东西,扔也不是,放着也占地方,她打算回头用药粉重新融一下做做新,裁剪出来放在铺子里面用来做促销处理。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吹着夜里的凉风。
井危这时候冒雨进来,也没撑伞,身后连个随从都没有,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上半身,头发也一缕缕的。
看起来倒是有些狼狈。
可似乎……瞧着怪招人喜欢的。
井危自己坐在了凳子上,放开茶盏,到了温水,一口气喝了半壶。
秋实收拾到一半才想起来跟这人坐一块说说话,毕竟这是在人家井府,再如何厌烦也该做做样子。
坐下来才发现,井危喝酒了,看样子喝了不少。
一张脸都红扑扑的,看人的时候眼睛都是迷蒙的。
秋实叫秋菊去给准备醒酒汤,然后从众多的衣服里面拽了一件看起来还不错的男装,撒上胭脂,随便用药分搓了搓,驱散了上面的霉气,披在了井危的身上。
“小心着凉。喝了酒还冒雨过来,有什么急事?”
井危点点头,眯眼睛靠在凳子上,望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说话,很是勉强撑着才没叫自己睡着。
他说话声音很小,外面雨声又重,秋实伸长了脖子凑过去才能听到他说什么。
“殿下那边总说,当年事关重大,找了多少人寻找,秋家人反而藏的更深了,质问我为何不办事,呵……我还做什么,手没重兵,能力有限,我也只是个闲散的四品,想叫我做什么?家中每年上供,多少好东西都进了他的口袋,还要我拿什么出来?上头压迫要人死啊,我还有一家子要养活。”
他忽然有些烦躁,靴子在地上磕的闷闷的响,伸手拧了自己的眉头,忽然一声冷笑,“方苦,方苦,脱靴子……都做什么吃的,你们一个个的不办事,我在太子跟前又如何抬头?父亲指着我的鼻子问我,井家交到你手上,可得了什么好?呵呵,我娘当年在我跟前自刎的时候你是否也这样想过?用一个女人换了一家子的脑袋,你是怎么做的?井家给了我,你冤了,我就十分愿意吗?方苦,脱靴……”
秋实听的一愣一愣,这番话本不该她听到,可看井危这醉醺醺的样子怕也是分不出她是谁了。
刚才进门就觉得不对,谁想到这人醉成这样子。xiumb.com
但看外面也无人,方苦不在身边,这脱靴的事情可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秋实可懒得去做这种事儿,就是秋菊来了都没指使秋菊去做。
她叫秋菊去找方苦或者是井危院子里的丫鬟来,这边就把醒酒的汤送到了井危跟前,勺子撞在瓷碗上,叮叮叮,声音脆响,可恼了不耐烦的井危。
他眼皮懒懒的撬开一条缝,模模糊糊的望着面前放着的瓷碗,哼了一声,大手一挥,“不喝不喝,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与那井家其余的人有什么不同?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是我的原因吗?太子坑了我多少生意,如今还要想拿走赵遮的好处,这人是吃疯了。赵遮躲一躲也好,何苦还在这里受气。呵……逼急了,谁都不行。方苦,脱靴……”
秋实叹气,这人看样子是被人伺候习惯了,还真是难为了方苦,身为影卫,平日已经吃不好睡不好,整日影子一样躲在暗处,还要伺候他饮食起居,还叫不叫人活了?
秋实无奈,推了他一下,“井危,你醒醒,看看我是谁?”
“嗯?”井危懒洋洋抬头,盯着秋实看了会儿,浑身一怔,呵呵笑起来,“小白。”
“是,认识我了?你听话,把这醒酒汤喝了,我好送你回去。”
井危双手托在桌子上,下巴放了几次才找准位置,眯着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瓷碗一会儿才迟钝的说,“知道了。”
秋实见他是真醉的不行了,勺子搅拌两下,又吹了吹,汤碗送到了他嘴边上。
“喝了啊,井危?”
井危呵呵傻笑,脑袋往前一伸,“喂我!”
呃?
秋实手有些抖,她现在多想用手里这瓷碗给他一下子,直接把下巴拍碎了才好。
“井危,我这人耐性有限,我也不是你家丫鬟,你自己喝。”秋实咬牙切齿,勺子又往他嘴边送了一下。
井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嘴唇伸了伸,然后就喝到了味道有些奇怪的东西的温水。
秋实想叫他尽早醒酒,特意在里面放了一些醒酒的药粉,味道是有些奇怪,但的确药效很好。
井危喝了一口,渐渐有些清醒。只是歪头趴在桌子上,摇摇晃晃,人还是醉的。
秋实纳闷,自己这药效可是用了很重的,怎么井危还是这副醉醺醺的样子。
她走过去试探井危的额头,伸手要去号脉。
井危一把抓住了她,“做什么?”
一双精明的眼睛,寒光剑一样望着她,跟刚才那个主动伸脖子要人投喂的醉酒男子没一点相似的样子。
秋实的手腕被捏的有些疼了,皱眉挣脱出来,甩手生气说,“我就想确认你是不是醒酒了。你手这么冷,像个死人一样我能做什么?那既然醒酒了就回去吧!也不知道秋菊去了哪里,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井危抬头望了外面的雨水,摇摇头,起来是有些吃力的,“我坐会再走。”
秋实哦了一声,也懒得管他,继续去忙自己手里的活儿。
衣服太多了,估计二夫人把攒了好几年的衣服都拿来了,打发要饭的一样彻底清理的这些垃圾。
秋实一边收拾一边撒药粉,那边井危就歪着身子看着她,盯着她背影看多很是认真,要把秋实整个人给吸进心里去。
屋子里很安静,香炉也是才放上去的梅花香薰,外面雨声浅浅,秋实手里整理衣服的声音又轻又柔,安静又美好。
井危叹息了一声,“我自己来的?”
秋实咬着胭脂粉的盒子,回头冲他点头,“不然呢?”
“做了什么没有?”
秋实呵呵一笑,想到刚才他那个要人投喂的死样子,回头给他一个白眼,“没有。”
井危揉了揉脸,这会儿身体觉得舒服了一些,但是今天这酒可是正经喝了不少,现在还头晕目眩,胃中翻江倒海,回来的路上已经不是很清醒了,谁知道人竟然一直走来了这里。
“在做什么?”
井危好奇站了起来,站稳了会儿才往秋实这边走。
秋实也不看他,低头忙自己的活儿,认真的一双小眉头都轻轻皱起来,“这是你二娘送我的东西,也是压箱子的衣服,没人能穿,我想着扔了也可惜,放着还占地方,索性收拾出来,回头做了新,放在我的店里当做促销的商品,看着衣物都是好东西,丝绸的,这里还都是金蚕丝的呢,不过这衣服上的一些坠饰都被扣掉了就有些可惜。”
井危看了一眼,问她最近二娘的事情,“生气了?”
家里这两个长辈,也就三夫人还能像个正常的,除却之外,就是他父亲都不觉得多正常,秋实能在他家住的安心也是难为她了。
秋实笑笑,“还行,有三夫人给我出头,我也没吃亏。”
井危满意的点点头,扇子拿出来,在跟前使劲摇了摇,懒洋洋歪着身子靠在软枕上,周围都是秋实身上淡淡的香薰的味道。
他轻轻的嗅了一下,“赵遮的家中种了许多杏树,只开花不结果,他说是用来做胭脂的,你需要的话我明日带你过去摘一些来。”
秋实喜欢杏花,更喜欢梅花,平日因为经常摆弄花草,身上各种香味都有,可还是被细心的井危给发现她最爱的两种熏香。
秋实哦了一声,“那也好,正好我店里也需要上新一些杏香了。哎,赵遮什么时候回来?”
井危摇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去了哪里,更没说是否知道,只是摇头,淡淡的目光落在门口的位子上,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秋实看了他一下,伸手抓他的衣服,“井危,你可不能睡在我这里。”
井危哼了一声,转身直接躺了进去,“小气鬼,我的家!”
秋实可是要被这个人被折磨疯了。
哪有这么无赖的?
“那成,我去你房中睡,烦人!”
后半夜,方苦才找到这里来。
这时候秋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好几回了。
她看着方苦去叫井危才想起来秋菊这丫头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秋菊去了哪里,你可瞧见她了?”
方苦满脸问号,“我才外出回来,不曾走正门,秋菊可是小白姑娘身边的丫鬟,我没瞧见?”
秋实大惊,“不好,难道出事了?”
方苦也是一阵心惊,这在井府能出什么事儿,“小白姑娘莫要着急,我这就叫人帮着找找,该是大雨拦在了哪个院子睡着了?”
秋实摇头,秋菊这丫头机灵的很,可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她提了裙子冒雨往外面跑。
井危也直接醒了,问了方苦发什么事情,遂跟上了跑出去的秋实,一同冒雨找了过去。
不想。
秋菊浑身血污,人就昏死在了半路上,后背上满是鞭痕,已经皮开肉绽。
“秋菊,秋菊,谁做的,秋菊……”
秋实着急大叫,一口气给秋菊吃了五颗定魂丹,“秋菊!”
“……小姐,我没偷东西,我没偷啊。我,我就是路过,我没……”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偷东西,是谁打的你,说话,谁打的你?”
“二,二夫人……”
“她大爷的!”
秋实气的大骂,背上秋菊往二夫人院子里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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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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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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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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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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