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露台上,双手抓着铁栏杆,看着灯火辉煌的夜景,满心的荒芜。
今晚有个名流酒会,我被刘青青抓了过来,说是给我介绍一个大艺术家,让我早点脱单。
我根本不想过来参加这种狗屁的酒会,更不愿穿上这种带子细得差不多跟发丝粗细的亮片吊带裙。
我现在就盼望着早点结束溜回去,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身后响起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刘青青的怒骂也随之而来,“老娘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跑这了,到底有没有一点诚意?”
刘青青一把将我拽了过去,手指在我额头上重重的戳了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撇撇嘴,不屑的说道,“我本来就不愿来,是你非拉我过来的。”
“去,又是这句话,你好歹见了人再走,给我一个面子,如何?”刘青青缓和了口气,将我的吊带往下拉了一下,我立刻又迅速拉回来。
这个动作把刘青青逗乐了,“别这么敏感,人家是搞艺术的,很正派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不耐烦的说道,“见一面我就走,你慢慢玩,如何?”
“别废话,赶紧跟我来。”刘青青反手拖着我,我脚下的细跟高跟鞋磕磕碰碰的,跟着她回到了派对上。
酒香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给我一种奢靡的感觉,我鼻子马上就不舒服起来。
所谓的名流,不过是迷失在权利和地位里的一群人,他们的空虚只能用这些虚无的东西填满。
我看着一个个衣着华丽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内心平静又枯燥。
刘青青将我领到大艺术家面前的时候,我着实愣了十秒钟。
搞艺术的跟搞艺术的为什么区别就这么大呢?
眼前的男人瘦高得跟电线杆一样,满脸的菜色,一双三角眼长在很长的马脸上,显得特别穷凶极恶。
穿了一件很古怪的补丁T恤,发黄的牛仔裤,再加上那个不伦不类的马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大龄颓废十八流画家的气质。
“你好,马科。”大艺术家对我伸出了右手,我一看到他又白又长的指甲,浑身的鸡皮疙瘩立刻冒了起来。
我幻想着日后我们鱼水之欢的时候,他尖尖的长指甲,在我后背上抓出了一道道细细窄窄的红印子。
胃里蓦地一阵痉挛,我捂着嘴巴慌乱的说了句,“你好,马先生。”
刘青青自然是看出了我的不自然,她用膝盖在我腿后面轻轻撞了一下,甜笑道,“马先生现在的画展已经开到了海外,第三本画册刚上架就被抢购一空,绝对是现代印象派艺术的领军人物。”
“不敢当,不敢当。”马科一说话,满口发霉玉米粒一样的牙齿便露了出来。
我刚刚缓和的胃,瞬间又难受了起来。
我又忍不住幻想,日后他一次次跟我接吻,会不会一不小心把牙碰掉在我的嘴巴里?
“哦,好厉害。”我僵硬的夸奖道。
“那当然。”刘青青将我推到了马科面前,“你们慢慢聊,我过去那边见个朋友。”
“青青……”我刚说出两个字,刘青青便已经钻入人群不见了。
这位大艺术家似乎对我印象还不错,领着我坐到了角落的沙发上,开始手舞足蹈的跟我聊起艺术来。
来之前刘青青说了,我喜欢搞艺术的人,所以她给我介绍了跟施敏源同款的艺术家。
我现在很想把她抓过来,问她是不是眼睛最近闹了毛病。
抛开外貌不谈,眼前的马科对艺术的理解,也跟施敏源截然不同,他谈的东西特别商业化,多了很多世俗的东西。
我耐着性子听他讲了四十多分钟,他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开始悄悄四下寻找刘青青的身影。
可惜看了一圈并不见她人影,估计又跑去钓高富帅了。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假装接电话有事走人,忽然眼前一黑,一个人影不由分说便落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
没看清来人,先是闻见了一股邪魅的男人味道。
竟有些熟悉?
我慌忙侧过身去,一张带着阴森冷笑的侧脸,已经近在咫尺。
我这才注意到身边那么宽的沙发,这家伙却跟我挤在了一个沙发上,难怪我感觉有种紧迫感压着我。
“你……”我低声说了一个字,用力推了他一下。
对面的马科满脸惊奇,正在比划的双手僵在了胸前。
“久仰马先生大名。”柯文的胳膊从我面前伸了过去,使得他的身体跟我靠得更近了。
“惭愧,惭愧。”马科难为情的笑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马先生的作品造诣很高,在当下炙手可热。”
“哪里哪里,就瞎画画。”马科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是无比的自豪。
“据说一幅画最高卖到了一千万……日元。”
“噗——”我难以抑制的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了嘴。
马科像是挨了几个大巴掌,想要发作又不好,只能陪着笑脸道,“是的,那是税后。”
柯文挑了挑眉,微微眯起了双眼。
我有种很不详的预感,却又不知所措。
“马先生觉得,以你的收入泡她合适吗?”
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胡说什么,马先生在跟我交流艺术!”
“艺术来源于生活。”柯文邪恶的勾起嘴角,“希望马先生了解清楚,这可是一个20多年不工作,以啃老生活的女人。”
马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你有病吧?”我红着脸怒道。
“马先生只怕要被她榨干,望三思而后行。”柯文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马科一眼,起身离去。
剩下的气氛尴尬得要死,我在马科面前狼狈得像一个骗婚的骗子。
“我有事先走了。”我口齿不清的扔下这句话,起身要走,马科一把拽住了我。
“干嘛?”我惊愕的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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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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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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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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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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