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落英随安>第五章 成了黑户
  “你叫什么名字?”

  在问我?易随安确定真是在问自己,又见他满脸温和的笑意几步走过来,不由得惊诧,“你不怕被染上瘟疫?”

  她不聋,刚刚那些人讨论的什么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虽然面上无甚表情,但心里却有点儿小小的担忧。这里害怕瘟疫怕成这个样子,医学水平恐怕普遍的都很低,医学水平低又代表着人的生命更脆弱,寿命更短,那她这个药罐子来到这里能活多久?

  “从你的气色来看,应该没有染上瘟疫。不过,还是观察几天比较好。”他脸上笑意不减,“我是县上徐郎中的学徒徐广流,你可以叫我子虞。”

  也许是易随安脸上的惊讶之色太过明显,他又接着道,“我也是去年横河发大水被冲到这儿的,如果你不嫌弃,就来和我一起住吧,两个人作伴总比一个人无家可归要好得多。”

  刚刚他跟师傅察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不是因为不会水而沉河,就是被河里的泥沙堵住口鼻窒息而死,如果不出意外,她的亲人恐怕也在里面。他记得自己最初的悲伤难受,那比冬日里看不到一丝阳光更加难熬。

  “我叫易随安,你随便怎么叫都可以。”对于这个一脸温和笑意,宽厚似大哥哥的男孩儿,她愿意去相信。

  清理尸体的时候她就站在一边看着,徐广流有几次想问她哪个是她的亲人,却发现她盯着地面在发呆。他心底一声暗叹,现实不是你不愿去接受,就可以不接受的,亲人已逝,这一面便是诀别。

  在考虑以后的易随安终于发现徐广流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古怪,读懂他遇到意思后,她有些哭笑不得。

  古人向来最重视忠孝仁义,现在不把情况说清楚可能这唯一一个愿意理她的人都会对她侧目而视,“我以前一直一个人住,所以,并不认识这些人。”

  徐广流一愣,目光留意到一件不寻常的事。他想,他与众人可能都误会了,见到有人站在岸边便反射性的认为这是上游冲下来的不幸者。

  况且横河发大水哪一次不是泥浆翻涌,可看她,除了一些地方有蹭上泥沙的痕迹,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分明很是结净干爽,根本不像是在水中淹过,这回糗大了……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竟误以为你也是从上面冲下来的呢……”

  “嗯,我确实遇上了这么不幸的事。”易随安赶紧截住他后面的话,耸耸肩表示无奈,并自嘲一笑。再不出声今晚就准备露宿荒野吧,这时候不需要做不到万不得已时的唯一选择,“子虞,以后,可能真要打扰你了。”

  当然,易随安只是嘴上客气客气,绝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打扰到徐广流,在看到简单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床陈旧的薄被,她才知道自己的到来占据了徐广流多少空间。

  晚间,两个人躺在床上,各据一边。徐广流偏过头,轻声问道,“小易,今天……感觉还好么?”

  “还好。”今天跟徐广流回县城的时候,应他之邀,她也去给徐郎中做学徒了。想着自己在谷里闲来无事,只得将所见的文字记录背下来以打发时间,其中大部分是武功和医术,想来去做学徒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性情古板的徐郎中相当固执,逮着个分歧就将她一番痛斥,心里小小地有些不爽。

  “师傅一向不喜欢别人质疑他。”徐广流将姿势换为平躺,“不过,他心肠很好的。‘人命关天,不可草率而待’‘医者父母心’这两句话他经常挂在嘴边……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那些的呢?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不过听口音,你应该不是这一带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那段过往只要稍稍触及,脑中的疼痛就会令她自动放弃对它的探索,就算她咬牙坚持,不过是疼晕过去而已。

  她偶尔也想知道这具身体以前是个什么人呢,只是那段记忆似乎被封存在她的心底,怎么也触碰不到,易随安暗自叹息,“在几年前的一个晚上,我醒来后就想不起自己原来是谁,在那儿独自住过一段时间,恰好横河发大水,我就给冲到这儿了。”

  “啊?小易,你还真是幸运。”短暂地吃惊过后,徐广流的语气便严肃起来。

  “平日里守城的人若看见生面孔便会上前盘问,若拿不出户籍证明,又只是升斗小民,那你就惨了。记不起户籍何处,在我朝就算是黑户流民,按律法该卖入奴籍或判流刑,严重者则处死以儆效尤。”

  顿了顿,他又道,“今日恰巧县老爷那儿来了贵客要招待,你又是与衙差一起的城,所以守城的人才没有多加过问。不过,呆在这村子里应该不碍事,我看,明日你还是不要去了,我会给你带吃的回来。”

  易随安听得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没有被卷入横河,自己出谷之日,会不会就是丧命之时?子虞说得虽然觉得夸张,但想想也有道理,古人安土重迁,在小农经济的模式下经营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若不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谁会轻易离开自己难以生存的土地?

  流民往往是造成骚乱的根源,统治者站在制定规则的一边,更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再者守城的士兵都是本地人,平时缺银子花也会收收入城费之类的补贴补贴腰包,十里八乡的百姓哪能不混个脸熟?算起来,自己倒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子虞不也是从横河里冲下来的吗,难道他随身带着户籍?易随安带着各种疑惑问徐广流,“那你呢?你的户籍是怎么划过来的?”

  徐广流摇摇头,“没有划过来,县老爷问我原籍何处,父母名讳,左邻右舍又系何人,我照实说了,然后大人就让我回来了,说是会派人核实。”xǐυmь.℃òm

  当官的都喜欢这样打官腔,易随安在心底默默地哼道。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那我可以随便说一个地方啊!”

  徐广流一听,立即紧张兮兮地阻止:“这可使不得,那太冒险了,万一县老爷核实不符,那你可就没命了。”

  也对,这个确实不值得冒险。况且人县太爷根本就没找她说事,易随安想了想,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过了一天,第二天,县太爷还是派人来了。看两个衙役脸上的表情,还好。

  果然,侥幸的心理要不得,易随安想,或许,必要的时候,还是得编个谎言才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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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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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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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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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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