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
男人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目光。
仿佛万物不入眼，她也不入。
但与当年不同的是，许韫看到她的那一刻。
满眼都是她。
短短几秒钟，许韫彻底算是体会了把地狱到天堂的滋味。
少女整个人跌在他怀里。
身上沾着化掉的雪，染上几分清冷，许韫紧紧将她抱到怀里，死寂的心终于得以有了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回来干什么？”他盯着她。
漆黑漂亮的狐狸眼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你帮帮我。”黎瑶拉住他，眼前微微发黑，缓了十多秒才从那种黑暗中抽离。
细白的指尖紧紧攥住他衣袖的袖扣，“拜托。”
黎瑶央求道：“许韫。”
“陆泽还在警察局，他们不放人。”
许韫被她抓的有些疼，却还是舍不得推开她，认命一般，低低应声：
“……我知道了。”
“我以为你是为我来的。”他自嘲了一声。
自打黎瑶认识许韫以后，男人从来都是胜券在握，漫不经心的，头一次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黎瑶真的差那么一点就心软了。
不行不行。
渣男都是诡计多端的。
黎瑶疯狂给自己洗脑了这么几遍，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许韫却是不急着救陆泽那个没用的男人，他蹙了蹙眉，少女抱在怀里身子柔软，有些湿，许韫怕她生病，僵硬着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下来，将放着的衣服重新将她裹住。
“刚才怎么了？”
他脸色很白，看上去比黎瑶都难看。
黎瑶猜测他应该是生着病，于是很识趣地道：“没什么，就是饿的。”
她捂着脸，本来是不想和许韫聊这么多的，但可能是十五岁就依赖他的缘故，没忍住碎碎念了几句：“国外警察局都这么小气的吗？”
许韫近乎轻柔的摸了摸她脑袋，趁着女孩没反应过来，便道，“我让他们给你准备吃的。”
“想吃什么？”
声线散漫温柔极了。
黎瑶觉得果然远离他才是正确的。
这样的关怀真的很容易让人顶不住。
她真怕自己再被他哄两句就妥协了。
……
等后厨做好吃的以后，黎瑶被饿了一整天，也懒得顾忌所谓的形象了，坐在那里就开始吃东西。
吃饱以后，她接到了陆泽报平安的电话。
黎瑶喝了口果汁，关怀地问：“你吃饭没？”
“要不你先在酒店等等我，一会儿我过去帮你订餐？”
国外开销大，尤其是繁华路段，陆泽身上没什么钱，不管是出于好友间还是陆泽的仗义，黎瑶不可能没良心到不管他。
许韫听到这番话抬眼，唇角弯了弯，眉眼含情，看不出来情绪。
黎瑶却觉得他仿佛在嘲弄她找的什么吃软饭的男人。
黎瑶嘴角抽了抽无视了他的目光。
电话那头的陆泽犹豫了几秒，“那倒不用。”
“我已经出来了，这会儿在酒店吧台。”
“你一会儿就过来吧。”
黎瑶道：“好。”
她把电话挂断后就急匆匆要走，许韫问：“你去哪？”
黎瑶：“找陆泽。”
顿了顿，怕他再无理取闹，她补充：“幼幼也在酒店。”
许韫眼睛微眨，看着她：“我也去。”
黎瑶拒绝，因为她知道拒绝也没用，和这种万恶的资本家交锋，她哪里有赢的可能性。
……
黎瑶进了酒店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陆泽正被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堵在吧台里。
她轻轻哇了一声。
心底暗道了句‘艳福不浅呀’
刚想完，手机消息声响了下。
是陆泽发来的求救短信。
【江湖救急啊学妹】
【你能过来帮我个忙，将这女人弄走吗？】
黎瑶桃花眼一眨，回复他：【干嘛？这么漂亮的美女你都不要？你还想上天吗？】
陆泽要崩溃了：【她要玷污我的贞操啊学妹！！我被她堵了一个小时了】
黎瑶最讨厌麻烦了。
刚想拒绝时，陆泽下一句话让她顿住了。
【这个美女和你家小许总谈过一段，你真的不来帮我吗？我亲耳听她提到过许韫英文名字】
黎瑶蹙了蹙眉，还想给许韫找找借口。
毕竟英文名字很多都会重复，万一是巧合呢？
陆泽：【别愣着了，l.x总裁是你家小许总了吧？快来】
黎瑶一瞬间打字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望着旁边的许韫，忍着打他一顿的冲动：
“你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叫lisa？”
许韫那是漂亮勾人狐狸眼微掀，声音懒懒压出一个反问声：“嗯？”
lisa？
许韫：“不记得了。”
前女友这种生物对他来讲，分手后就像是死了一样，谁会特意记得死人的名字呢。
黎瑶深深怀疑人生了几秒，忍不住嘲讽他，“你是真的渣到连国外都不放过。”
她懒得计较，看着他，问：“你把她勾搭走成不成？”
“她在撩我男朋友。”
许韫才不在乎什么前女友，他根本没正眼瞧过那些女人。
哪成想黎瑶会拿这个来说。
他面无表情咽下那点发苦的酒，轻声道：“凭什么？”
她把他当什么了？
她和陆泽增进感情的工具人？
黎瑶同样紧盯着他，想到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女友，唇角一点点抿紧，不说话。
许韫对上她清澈的桃花眼，被她眼里的委屈弄得刺了一下，以为她是在为陆泽被其他女人勾引而感到委屈。
密密麻麻的疼，仿佛像是要将他拖拽到了深水里溺死般的绝望。
许韫早就习惯了女人撒娇，知道对女人来讲，眼泪是绝对的武器。
但许韫从不吃这一套。
唯独黎瑶。
少女根本不带任何泪意，只是看了他一眼，许韫眨了眨眼，遮住那点苦涩，妥协地说了一声“好”
黎瑶知道自己这一次可能真把他给气得不轻。
她指尖轻轻攥紧手里的酒杯，目光放到了不远处吧台的方向。
许韫长得真的没话说。
眉眼带着几分病恹恹的慵懒。
这样顶端海王明显对于搭讪女生显得轻车熟路。
男人漫不经心往前一俯身，下颚轻抵着，笑起来渣到极致，皮囊也艳到极致。
“喝一杯吗？lisa？”
黎瑶听到他懒懒散散开口了。
从容又慵懒。
这才是她当初熟悉的许韫。
黎瑶轻轻眨了眨眼，就看到那位美女也是惊喜了片刻，紧接着便道：“好啊，亲爱的。”
陆泽终于得到解放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黎瑶身边，他搓了搓胳膊，一副不寒而栗的模样，“国外的美女可真热情。”
“就差拉我去开房了。”
黎瑶笑了笑，“所以这不是让小许总去救你了吗？”
陆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哎，我看你折腾他折腾的蛮开心的。”
“那是他前女友。”少女栗色微卷的长发落在腰间，衬得耳边毛茸茸的脸蛋小巧愈发可爱，慢慢低声道：“我就是挺不甘心的。”
黎瑶从没谈过恋爱，感情史一片空白，许韫是唯一。
她却不是他的唯一。
“他桃花和前仆后继的女人太多了。”
她想要他干干净净以后，再来和她谈爱这个字。
说她矫情也好，作也罢。
黎瑶一定要他低头的那一天。
不然要她拿什么相信一个二十岁就扎在女人堆里的海王？
那凭轻飘飘一句爱她吗？
别开玩笑了，这句话许韫不知道对多少女人说过了。
……
“你今天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吧？”lisa嘟了嘟嘴，“你又不和我上床，还打搅我的好事。你旁边那个小美人让你来的吧？”
她和这个中国男人谈了一个星期。
原本以为是个难忘的一段恋情，结果这人有病，根本不让她碰。
lisa都没有来得及提分手，就被他给甩了。
说是不生气肯定是假的。
许韫没有否认，因为不清楚陆泽和黎瑶两人在聊什么，导致他脸上地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哦，亲爱的。”
“那东方美人都这么羞辱你了吗？”lisa很惊讶。
要知道，许韫这么傲的一个人，有朝一日能放下身段支走她这个前女友，就是为了让那东方女孩开心，难道这就是那些人所谓的爱情？
“和她没关系。”许韫有些自嘲地低唇，笑了下：“我以前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又渣又冷漠的。
如果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到黎瑶手上，他死也不会选择出入那些风月场合。
“她高兴就行。”
“反正……”许韫看出来了黎瑶就是单纯想气他。
顿了顿，语气淡淡，“我都能随便给她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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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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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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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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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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