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温度已经很低了,时语还是燥热难耐。她细腻白皙的脸颊被热的微微泛红,额头和鼻尖渗出了汗,亮晶晶的。
她摘下墨镜,烦躁的向后抓了一把额前的发,“季云起,我带着我父亲回青城,以后绝不出现在你面前。”
季云起靠坐在座位上,专注的看着平板,似乎没听到时语的话。
他从内到外散发着寒意,虽然穿的西装革领,可看不出一丝燥热,反而像古潭般幽静冰凉。
得不到季云起的回应,时语更是焦躁,她抬起脚一脚踢在季云起的小腿上。
“说话!”
季云起偏过头看着她,眸色冰冷。
时语鹅蛋小脸,眼尾微微上扬的杏目含情带媚,挺直的小翘鼻,自然樱桃色的唇。五官精致冷艳,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
“我还没说结束。”他的声音也带着寒意。
“你一个大总裁,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你先搞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再说。”他说完又低头看平板。
时语怒了,“季云起,你就是个玩不起的王八蛋。”
季云起并不搭理她,时语一肚子火无处发。
千不该万不该睡了季云起,不然的话,她马上就是美艳的单身富婆了。
车子驶入了私人医院内。
医生见到时语,连忙迎了上去,“季夫人,来了。”
“陈医生,辛苦了。我父亲最近怎么样?”时语收起情绪,对着医生笑道。
其实,她每天都跟医生通电话,她父亲的情况,她一直都很清楚。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了一句。
“还是老样子。”医生回复。
时语点点头,“那我进去看看他。”
病房内,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双颊凹陷。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这是时语的父亲,时兆金。
时兆金的公司两年前破产了,夫妻俩被债主逼得双双跳楼。时兆金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成了植物人,时语的母亲则是在抢救两天后,离开了。
时语在巴黎这三个月,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父亲。
她坐在病床前,摸了摸父亲的脸颊和额头,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大滴的泪珠落在床上。
她双手拉起父亲的手抵在额前,头低垂着,虽然知道父亲看不到,可时语还是不愿意在父亲面前流泪。
她必须得坚强,她要守护的东西还很多。
“爸爸,我等你醒来。”
……
回到家里,佣人已经做好了晚饭。
时语没心情吃饭,直接上楼了。推开自己住的那间房间门,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季云起也上了来,他递给时语一个手机。
这个手机是时语以前用的,她被送出国那天,手机也被季家扣留了。
“爷爷安排了管家过来,如果不想再被送出国,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季云起的解释很简单,可时语听明白了。看来,以后在家里都要配合演戏了。
时语从来不是矫情的人。再说了,两人都已经那样过了,如果现在她一副放不开的样子,岂不是让季云起笑话她装纯、玩不起。
演戏可以,但孤男寡女,同床共枕,有些话必须先挑明了!
“你这是想睡我?”时语故意很直白的问,她能估计得到季云起的回答。
“谁给你的自信?”
“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想睡我?”她面不改色的说。
季云起表情平淡:“不想!当然,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考虑配合。”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时语脸上露出不屑的笑,“跟你?食之无味!”
“同感。”季云起推开房间门,“进来再说。”
时语跟着季云起进了他的房间。
时语以前就来过他的房间,房间大的夸张,以黑灰两色为主色调,整体感觉就跟房间的主人一样,清冷疏离。
时语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敲打着扶手,“季云起,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才签字?”
季云起坐在对面,声线平缓,“我给你算算你这次出轨,给公司造成的损失?”
时语满不在乎的口气,“算了又能怎样?我有钱赔?”
“没钱?那人留着赚钱。”
时语向后靠了靠,挑起眉梢,“你都成绿巨人,不离婚的话,很难收场。”
季云起不甘示弱,“你头上不也是青青草原?”
时语也不想啰嗦,不管斗智斗勇还是斗财斗势,她都玩不过季云起。
大不了,半年后协议到期,自动离婚。
她双手搭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行,你都不在乎,我也无所谓。毕竟当富婆的快乐,你是想象不到的。”
时语去衣帽间,在众多吊带睡裙中,挑了一套长袖、长裤睡衣。Χiυmъ.cοΜ
洗完澡出来,季云起正在桌前对着电脑。
他的外衣脱了搭在椅子上,只穿着白色衬衫。正面对着光,脸部线条硬朗,五官如雕刻般完美。
他紧抿着唇,一眼不眨的看着屏幕,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打着。专注的样子很是迷人。
可,时语知道此人只可远观。
“季云起,我这人睡觉毛病很多。打嗝、放屁、流口水、说梦话,提前通知你一声。”
季云起仍是看着电脑,口气淡淡,“房间地毯很厚,摔不伤。”
时语秒懂,“你敢把我踢下床,明天的头条新闻就是季氏集团总裁暴毙于床上。”
“你这个标题没有三个月前那条,季氏集团总裁夫人出轨小鲜肉丈夫在赶来捉奸的路上发生车祸,夺人眼球。”季云起说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被绿的耻辱感。
时语回怼,“季氏集团总裁体力惊人,一夜御两女。我喜欢这个标题,明褒暗讽。”
这时候,季云起的电话响了。
只听见他温柔的腔调,“亦瑶。”
“发烧?”
“好,我现在过来。”
何亦瑶,季云起的白月光、婚外恋人。两人从大学就一直纠缠到现在。
时语坐在床上点开了手机,听着季云起着急的声音,内心平静如水。
季云起站起身来,拿起椅子上的外衣,“我出去一趟。”
时语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头都没抬一下。
这三个月,她虽不在江湖,可江湖上始终流传着她的传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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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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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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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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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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