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面,夜晚月明星稀,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为大地镀上一层绝美的银纱,有一种缥缈的美感孕育而生。
老宅区与市区马路的距离不远,可秦奣却走地漫长,时间似乎跟随着她的步履,也行地缓慢。
身后有灯光倏地亮起,照亮前路,将秦奣的影子拉的老长。
秦奣回头,却被灯光晃了眼。
“把灯关了。”
纪镜冷声喝道,容时得令,马上熄掉了车灯。
看着黑色迈巴赫在自己身边渐渐停下,秦奣疑惑地皱了皱眉,有些奇怪。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人被明灭的灯光映照的侧脸。
他坐在后座,坐姿笔直端正,男人鼻梁高挺,不染而朱的薄唇,在清隽的面庞上异常协调,眼角的一点红痣在路灯的衬映下更显妖媚。
秦奣眯着眼打量着他,纪镜也抬眸看她。
视线猛地相撞,秦奣却没来由地从男人的眼底读到了几分落寞。
秦奣收回眼,不由地有些尴尬,出于礼貌,她还是打了声招呼:“您好。”
“……”
见男人不出声,秦奣蹙眉,又继续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你不记得我了?”纪镜沉声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冷意。
这话让秦奣有些摸不着头脑,思索了一番,再次确定脑子里确实没有这号人后,秦奣犹豫着开口询问:“我,见过您?”
“十五号,晚来阁。”纪镜顿了许久才回答,喉咙干涩,有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秦奣一惊,再细细打量了几下眼前的人,瞬间被激起回忆:“啊!是你啊。”
那天在晚来阁,救了她的男人。
“秦小姐忘性挺大。”纪镜看着她,黑眸深邃,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不知是不是秦奣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委屈。
委屈?
“嗯,抱歉……”秦奣不知该怎么回答,又不能冷场,只能礼貌性回复。
“秦小姐是要回家吗?”纪镜开始寻找话题:“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吧。”
“没事,再走几步路就是繁华区了,我打车回家。不麻烦你了,谢谢。”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秦奣对眼前的男人印象挺好,而且没来由地,有一种熟悉感。
“不麻烦。”纪镜紧盯着她,让秦奣有些不自在。
“秦小姐是住在山槿园?”纪镜见秦奣不搭腔,于是自说自话地开口:“我也住哪,顺路。”
秦奣无奈:“不用了,真的,谢谢……呃,您了。”
秦奣恍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出于礼貌,一直使用尊称。
他似乎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大。
秦奣一再拒绝,纪镜也没再出声,只是也不动。
两人僵持着,一时之间,竟有几分尴尬。
“秦小姐,你就上车吧,我们先生人很好的,不会做什么坏事。”容时适时出声缓和这份尴尬,他从前面探出一个脑袋,朝秦奣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纪镜一个刀眼飞过去,顿时让容时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多事!
秦奣再一次拒绝,留下一个礼貌地微笑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容时挠挠头,只觉得身后的温度越来越低,悻悻地回头,看着自家先生黑的能跟锅底媲美的脸,默默缩小存在感。
“跟着。”
纪镜冷哼一声,又是一个刀眼飞过去。
都怪这个家伙乱说话!
老婆都跑了!
委屈屈~
容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自家先生投来幽怨的眼神,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踌躇几分,他还是开了口:“先生,其实您应该温柔些。女孩子都喜欢温柔系的男生。你刚刚那样……”
容时顿了顿:“太……不近人情了些。”
也难怪秦小姐会跑。
纪镜垂眸,每每这时,容时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孤独落寞的气息。
活像个……孤寡老人一般。
也难怪容时会这么想。
平日里除去工作,纪镜的消遣活动无非两种——不是睡觉,就是听曲儿。在那张贵妃椅上,纪镜一躺便能躺一天。
容时觉得,童话里的睡美人也不过如此了。
要不是先生的几个好兄弟偶尔会把他拉出去走走,容时都怕自家先生会下肢瘫痪。
毕竟他都不动。
嘴也挑的很,这不吃那不吃。
容时这个特助当的心累。
迈巴赫缓慢地跟在秦奣身后行驶,没开车灯,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道路显得尤其吵闹。
秦奣不想搭理,自顾自地走着,也没过多久就到了繁华市区。
今夜似乎连老天都跟她对着干,等了半天,愣是一辆车都没有看到。
秦奣气急,连手机也跟着没电了。
真是祸不单行!
容时驶着迈巴赫又停在了秦奣的身边,车窗缓慢摇下来,露出纪镜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汽车平稳的驶在马路上,忽明忽灭的灯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给纪镜谪仙似的面容又增添几分异彩,像中世纪的油画般,色彩浓厚,却又有饱经世故的故事感。
秦奣紧挨在车门边,与纪镜之间隔了非常宽的距离。
车内着非常浓郁的檀香浮动,熏得秦奣脑袋有些迷糊。
她抬手想将车窗摇下来透透气,可手指还没使上力,一阵无力感传来,大脑晕沉,不一会,秦奣便昏昏睡去。
容时透过后视镜,便看到自家先生悄悄挪动到秦奣身边,一伸手,就将人儿揽进自己怀里。
这这这这……这么胆大的吗!
纪镜一个眼神飞过来,容时立马将镜子抬上去,专心开车,目不斜视。
容小时!不能乱看!要被鲨头的!
纪镜扶着秦奣,将她的头放在腿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檀香里加了些东西,秦奣今晚喝了酒,酒精中和熏香就会有安神,使人入睡的效果。
纪镜目光灼灼,盯着睡着的人儿,蔓延的爱意,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他声音淡淡地,尾音略微低沉,宛如大提琴的音质,磁性悦耳。
他说:“姐姐。”
“好久不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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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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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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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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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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