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高会计话音刚落没多会儿,社员们陆陆续续就来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毕竟淳朴,来报工分的时候都比较实诚。
林秋佳翻了翻很多社员的工分簿,发现出入确实比较少。
偶尔有个别偷奸耍滑的人,觉得林秋佳是个小姑娘,面嫩,就想糊弄过去。
“秋佳妹子,我今天真的是干的比昨儿个多,我不光在地里干活,我还去挑粪了,挑了七八担大粪。”
王麻子嬉皮笑脸地凑到林秋佳身边:“今天给我记个十公分呗,好妹子。”
“麻子叔,”明辉从人群后面一下子蹿了出来:“你咋叫我姐妹子呢,这不是差辈了嘛!”
“哈哈哈!”
众人一下子哄堂大笑。
“麻子你想和人家套近乎,说岔辈了吧!”
王麻子脸皮厚,才不在乎人家笑他,依旧是嬉皮笑脸道:“这不是叫妹子亲切嘛。”
林秋佳脸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嘴上却丝毫,没松口,她从办公桌前站起来。
“走,麻子叔。”
“走?去哪?”
王麻子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麻子叔你不是说你把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又去挑粪了嘛,”林秋佳语气轻松:“我去看看你地里的活计咋样,顺便再去看看你挑的粪。”
王麻子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勉强道:“这,这不用吧大侄女,咱们都乡里乡亲的,我还是你长辈,长辈说话你还信不过啦?!”
呵,还想拿长辈身份压她。
林秋佳可不吃这套。
“那可不行,麻子叔,我当选记工员那天不就说了嘛,咱不能任人唯亲,要公平公正,”林秋佳笑眯眯道:“再说了,咱们队里谁和谁不是乡里乡亲的啊。”
王麻子见压不住林秋佳,转念一想换了个说法:“大侄女,你一个小干干净净的姑娘家,去看大粪干啥?大粪脏死了,又臭又脏!”
“麻子书,你这话说的不对啊。”
林秋佳虽然笑着,但却丝毫不让步:“总理说啦,劳动不分高低贵贱,大粪咋啦?”
“再说了,老人都说啦,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地里不上大粪咋能种出庄稼来?”
“麻子叔你今天挑了这么多大粪都不叫苦不叫累,我肯定不能嫌弃啊。”
林秋佳翻了翻王麻子的工分折,意有所指:“你看麻子叔你之前的工分都才7分,要是今天干的多,那我看完了肯定得给你10分啊。”
王麻子心慌慌的,他想着今天是林秋佳记工分,小姑娘面嫩,糊弄糊弄她得了。
他本来干活就天天偷奸耍滑,一个大男人拿的却是和队里的女社员一样的工分。
今天更是磨洋工磨了一整天,还想忽悠林秋佳给他一个满工分。
“这,这……”
王麻子见林秋佳话里话外说的滴水不漏,还搬出了总理的话,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王麻子这是想糊弄林秋佳呢。
“没想到林家的小闺女这么伶牙俐齿啊。”有个别人本来也想糊弄一下林秋佳,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打消了念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闺女怼回去,确实怪丢人的。
王麻子不配合带路也没关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有的是。
当即就有几个人起哄说要带林秋佳去地里走一圈。
这个提议正中林秋佳下怀,她本来就对队里的地不熟悉,这次走一圈正好看看大致情况。
林秋佳一马当先先去了王麻子那里。
“麻子叔,你拉来的粪呢?”林秋佳毫不客气。
王麻子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灵机一动:“都被我下到地里了……”
“大侄女啊,这天都要黑了,看不清楚了……”
“没事儿,麻子叔,我带了手电,”林秋佳微微一笑,拿出高会计给她准备的手电筒:“这不就能看清了吗?”
林秋佳顺着手电筒看过去,果然地里一点上肥料的迹象都没有。
“林妹子!”
从远处田埂边跑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长得虎头虎脑的。
“铁军,你咋来了?”
王麻子看到有人来了,连忙插话转移话题。
张铁军摸摸脑袋,憨厚一笑:“我刚去会计叔那里,结果发现没人,才想起来今天是林妹子记工分。”
“我娘喊我回去帮她侍弄菜园子呢,所以先赶紧过来给林妹子报个工分。”
“成,铁军哥,你报吧。”林秋佳点点头。
“我今天凌晨去城里拉粪了,回来后白天上肥料,锄草锄了一亩多地……”
王麻子一听暗叫不好,就听到身后林秋佳语气悠然:“铁军哥,你和麻子叔去的?”
张铁军有些莫名其妙:“麻子叔从来没去过啊。”
跟在林秋佳身后其他几个人不干了。
“麻子,你啥意思,你骗工分!”
王麻子见事情败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秋佳不再保持刚刚的笑容,而是严肃起来。
林秋佳先转过身对张铁军道:“铁军哥,拉粪是辛苦活,你今天还是满工分。”
然后林秋佳对着王麻子话锋一转。
“王麻子同志,咱们泥湖队不养懒汉!”
“你这么做是严重侵害集体利益,你干的少,别人干的多,还想和别人拿一样的工分,你问问大伙儿答应吗!”
“不答应!”
“那可不行,俺干得比王麻子这个懒汉多多了,拿一样的工分对俺不公平。”
“就是,王麻子还没我一个老娘们干得多!”
人群议论纷纷。
张铁军也用力点点头,去拉大粪得每天凌晨两三点起床,去城里的工矿企业职工宿舍区厕所拉,辛苦着呢,凭啥王麻子啥也不干靠偷奸耍滑就拿工分。
王麻子见根本唬不动林秋佳,立刻蔫了,垂头丧气:“大侄女,我,我明天一定认真干活。”
林秋佳还是冷着脸点了点头:“下不为例啊王财同志!”
给王麻子记好工分后,林秋佳就带着手电去队里转了。
一边是为了记工分,一边进行摸底排查,了解一下各家各户的情况。琇書網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麻子这个火来得正好,也让别人看看,她不是那么好唬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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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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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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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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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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