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少...”
“小通,你怎么没跟阿兄进去?”
张小通示意他要经过保镖的通传后,才能进包房......
丁时俊站在外面,只得等着保镖的通传。
他手扶着回廊的金属栏杆,看向下面的金光小舞池。
那搂抱着艳丽舞女的所谓上海名流们,在五彩灯光的映照下,正衣袂翩翩,足下的西式皮鞋和高跟鞋,随着管乐,踩着轻快的步伐,旋转、后退、前进......
可是当他看到浅蓝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往包房这边过来,一下子心情跌到了谷底.....
年轻男子似是不经意抬头看向回廊栏杆旁的丁时俊,两人目光相遇,年轻男子唇角微微上扬,流露出的笑意似是意味不明......
随着回廊尽头传来有节奏“哒哒,哒哒”的皮鞋脚步声,年轻男子离丁时俊越来越近......
“你...你是来告状的?”丁时俊退后几步,后背都贴在金属栏杆上......
里面的丁默邨一听自家阿弟到了,赶紧站起身去门外。
“你们这是...”看着徐来跟自家阿弟大眼瞪小眼,丁默邨怕两人在这里掐起来,那就会在周佛海面前丢面子.....
徐来伸手在丁时俊肩膀上掸了掸:“丁主任,没事,替他去去晦气。”
“你...”丁时俊一想起被他手下吊起来的事,就忍不住开口。
丁默邨按住丁时俊肩膀:“你待会消停点。”
“我...”
丁默邨皱眉指了指他后,转身后又是笑脸相对徐来:“徐大负责人,我家阿弟不懂事,等下...”
“丁主任放心,我是个有分寸的人。”徐来瞥了一眼丁时俊,请丁默邨先行进去。
此时的丁时俊见他阿兄神色不对,也只得低着头跟在两人后面......
徐来以前跟着岩井英一应酬,和周佛海只打过几次照面,这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
“不知周先生这么着急找我来是有什么急事?”徐来开门见山,显得十分坦诚。
周佛海转了转无名指上嵌着绿宝石的金戒指,一抬下颌:“坐。”
徐来也不客气,坐到了他左侧的短沙发上。
“把你们叫来,就只想了解一下小树林的事。”周佛海连正眼都没瞧一眼丁时俊,更没有叫丁默邨坐下的意思。
两兄弟像做错事被罚站的学生似的,杵在周佛海面前,一时不知如何进退。
“阿弟,你们卡车怎么堵了人家的路?”
“我..我...”丁时俊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詹森临死前写下的诗:“这是那名刺客临死前写下的东西,他就是想..想抢这东西,我才挡住他路的!”
丁默邨拿过去呈给周佛海。
“...湖海有心随颖士,珠箔转灯独自归。人生自是有情痴,一寸相思一寸灰...”
丁时俊凑上去:“我怀疑这里面应该有什么暗语...”
“我说丁二少,你这想象力真丰富。”徐来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周佛海手捏着那张纸一卷,一搓,就揉了扔进了纸篓里......
丁时俊急得赶紧从纸篓里翻找出那团纸:“这可是我废了老劲搞到的...”
在看到自家阿兄紧盯着自己,丁时俊攥紧纸团站直了身体.....
“啪!”的一下,丁默邨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丁时俊捂住自己脸,刚想问为什么打他。
周佛海开口了:“今日岩井总领事没来,是给足了你们七十六号面子!”
丁默邨轻咳了一声,示意自家阿弟别出声,自己上前给周佛海续上红酒:“我家阿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看在...”
周佛海示意他跟一旁坐着的徐来倒酒。
这?丁默邨因赵子悦,跟徐来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不过眼下为了自家阿弟,他也只得忍着。
刚拿起红酒瓶,他的手就被徐来给抓住了:“丁主任,你阿弟的事情,还是由他来比较合适。”
“阿弟,你听到没有?你阿兄的面子不够大,你来!”丁默邨示意自家阿弟过来。
眼见自家阿兄如此受辱,丁时俊终究是沉不住气,上前接过红酒瓶,给徐来续上酒,又端起酒杯递到徐来面前:“请~”
徐来正要去接,他却手一缩,将那杯红酒泼到了徐来脸上,顺着滴到了脖颈间往下流着.....
“丁二少,我原本看在周先生和丁主任的面子,今日在小树林的事就此作罢,可你这样,我不得不将事情原委跟周先生说个清楚!”
丁默邨急了赶紧扯住他,要他跟徐来道歉,可他梗着脖子就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徐来似是被逼无奈,将丁时俊在小树林对自己无端开枪的过程,跟周佛海复述了一遍.....
一旁丁默邨脸都气得黑成了碳:“阿弟!你好糊涂!”
“我...我,阿兄,他在那里突然出现,我怕...”
“...当时你人都埋完了,你还诬陷我是去救那什么抗日份子。”徐来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红酒:“你真是特务干久了,看谁都怀疑!”
周佛海总算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丁主任,你说怎么处置你家阿弟?”
丁默邨左右为难,只得低下头道:“这...他办事不利,终归是我教导无方,还请您责罚于我!”
“那怎么行,一人做事一人当。”徐来不肯,眼睛直视着丁默邨:“也免得有人说我胁私报复。”
丁时俊更是气炸了:“赵小姐跟你分手,你一直怀恨在心。认为是我家阿兄从中作梗,才...才...”
“住口!”丁默邨终于恼羞成怒,又扇了丁时俊一个耳光:“我打你这个不成器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佛海终于说话:“丁主任,你家阿弟先带回去,按七十六号的规矩:以下犯上,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徐大负责人,你看可还行?”
他话锋一转,想逼徐来不得不答应。
“周先生,他可不是以下犯上这么简单,而是谋杀上级!”徐来似乎很生气,那样子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不,还是请岩井总领事来说道说道?!”
周佛海脸色微变:现下新政府还在筹备之中,可不能为了这件小事,而得罪了日本人。
他思虑再三,终于松口:“那就按徐大负责人的意思处置!”
“可...”丁默邨完全傻眼了,如果按谋杀上级来处置,那他阿弟不死得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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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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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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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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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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