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堂。
程海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焦急得又探头往里瞧,他刚想靠近门口,就被两名日本岗哨士兵用带刺刀的步枪给架了出去。
“我是你们梦子小姐的丈夫!”程海声音虽大,脖子还是怯怯缩了缩。
日本岗哨士兵可不管他是谁,没有证件,一律不能进!
看着明晃晃的刺刀,程海还是退后了几步,索性到一旁墙角蹲着......
“阿海,你怎么不进等?”川岛梦子在岗哨的通传下,才知道程海在外面等了很久。
程海起身,直了直身体:“他们说没证件谁也不能进。”
“阿海,你受委屈了。”川岛梦子对他一贯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
程海扯了扯嘴角,本想牢骚几句,可目光落在她刚消肿不久的脸颊上,知道她最近压力也很大:“今天去朱葆三路那边暗查的兄弟们,在保罗酒吧搜到了一把“掌心雷”,子弹口径跟季先生腹部中枪的口径是一致的。所以他们把赵小姐送到了七十六号,让他们去进行统一甄别。”
“这下越来越有意思了。”川岛梦子顿时来了兴趣:“阿海,我们上车,马上去七十六号。”
程海不解:“这烫手的山芋,好不容易扔给他七十六号.....”
“你懂什么?赵子悦跟丁主任的关系匪浅,要是他徇私走个过场,将人给放了,那...”川岛梦子有些不耐烦:“你去还是不去!”
这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程海也不想家中闹得鸡飞狗跳,她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伤害姆妈、小婉和帆帆就成.......
上海极司非尔路七十六号。
羁押室里,进行甄别的嫌疑人,分男女各关一间拘押房间。
隔着粗大的铁栏杆,赵子悦一个人坐在墙角,抬头望着高墙上的通风口出神......
嫌疑人一个个被叫去刑讯室录口供。
赵子悦也不知道过多久,终于轮到了她。
她走进刑讯室里坐下。
一旁特务马上过去要给她扣上手镣脚铐,被李士群用眼神制止......
坐在审讯大木桌前的正是李士群和唐惠民,这七十六号的两位副主任,对视了一眼,还是李士群先开口问她:“姓名,年龄.......”
“市政府档案里不是都有?”赵子悦不答反问,她也没有想到徐来赠给自己的那把“掌心雷”竟然成了自己“刺杀”季云卿的证据。
要真是自己动的手那也倒还好,可惜......
“赵小姐,你也是政府公职人员,这审讯的程序,咱们还是按规矩来的好。”一直没发声的唐惠民言语清晰,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赵子悦轻握了一下双手,开始配合调查:“......这把“掌心雷”是一位朋友赠与的...”
“哪位朋友?”唐惠民提笔“沙沙”写下一行字,又抬头问她。
她轻抚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脸上依然还保持着笑容:“这个...我能不说吗?“
“赵小姐,你以为这里是市政府办公室,和人闲聊呐!”她眼眸中微闪着谑的光芒很显然激怒了唐惠民,他推了推镜框,强自镇定呵斥道.....
李士群知道隔壁观察室内的丁默邨,他还在盯着这场审讯。
可赵子悦是既自己夫人叶吉卿的义妹,那在没有确定自己师父就是被她刺杀的前提下,场面上的事,他还是要做做的:“赵小姐,还是请你配合调查。”
声音恳切而又有礼有节。
“这是前年四月份还是五月份...我记不大清了,是岩井公馆负责人徐来赠与我的。对了当时他还不是岩井公馆的负责人。”赵子悦似是在回忆到底是哪一天。
唐惠民皱眉:“到底是前年四月份,还是五月份,说清楚。”
“我真不记得了...我...”赵子悦那似乎实在是想不起,蹙着眉头摇了摇头:“反正这把小手枪,我一直放在枕头下,就当个防身的武器。我可连一枪都没开过。那弹夹里五颗子弹,可是一颗不少。”
这话听在唐惠民耳朵里,却认为是在诡辩:“弹夹里子弹不少,不代表你没重新装子弹!”
赵子悦一时语塞,她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惊慌,只得看着李士群解释道:“李副主任,我真没有...我...我若是刺客,那不把枪扔了,还留着徒惹怀疑,我脑子瓦特啦~”
她气得双手一拍椅子两旁的扶手,就要站起来冲过去跟唐惠民理论,又看到李士群对她抬手压了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李士群才小声对唐惠民以商量的口吻道:“唐副主任,这事要想水落石出,还得去岩井公馆请徐大负责人来证明一下。”
唐惠民见他指着自己,心里不由暗骂道:这老狐狸,挖坑让自己跳呢。
谁不知道徐来是岩井总领事身边的大红人,你倒好,把这棘手的事情往我身上一推.....
就在他不知怎么推掉这份“美差”时,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
是丁默邨。
一身浅灰西服的他进来,看到头发有点零乱的赵子悦低着头,一辔细长的乌黑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就忍不住伸手想帮她拂至耳后根。
可手在半空中还是缩了回,他回头对审讯桌前的两人说道:“既然赵小姐说出了枪支来源,她的审讯就暂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对岩井公馆的负责人进行核实。”
“按规矩,赵小姐在事情没有完全澄清时,是不能回去的。”唐惠民不满。
李士群眼见他再轴下去,铁定是要吃亏的,只得打圆场:“还是丁主任考虑周全,这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对我们特工总部的稳定发展,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唐惠民将审讯记录本一合,先行出了审讯室内.......
“嘿,这小爆脾气,属辣椒的吧。”李士群有点尴尬向丁默邨.摊了摊手......
而还在观察室盯着这一切的川岛梦子,眼见唐惠民气冲冲出来,也不得不开门问清楚原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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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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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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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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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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