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的徐来,刚推开门,就见一个枕头朝自己这边“咻”的一下飞过来。
“知道回来住了?”赵子悦不知道他去徐公馆是为了发电报,嘴上便有些小嘀咕。
徐来换好鞋子,脱去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放下接住的靠枕。
今日的他今天心情十分好:“厨房里有些什么吃食?”
“什么也没有。”赵子悦一身穿一套月白色居家服,正悠闲地喝着水果茶:“洋子回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懒得做饭。”
徐来也不生气:“多喝水果茶好,降火润喉。”
见他拿着杯子过来要倒水果茶喝,赵子悦一伸手,一个旋转,人连同玻璃茶壶都“飞”到了靠近唱片机一旁的柜子旁。
“算了,本打算边喝茶边聊一下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叶秘书的,看来我还真是多嘴又多事。”徐来放下空杯,挽起袖子:“厨房面粉还有些吧?我去煎几张葱油饼垫垫肚子。日本人的那些料理,我还真是吃不饱。”
徐来想起刚才三浦三郎请客吃的那些日料,就忍不住叹息道。
“哼,你去日本,是不是锦...叶锦元与你同去的?”赵子悦一双美眸似是挑衅地看着他。
“你们见过面了?”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徐来,又回头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是啊,我和他在船上度过了一些美好的时光,也聊了一些趣事。”
“什么趣事?”赵子悦心一紧。
“瞧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拿出了你特地给我做的绿豆糕,请他品尝了一下而已。”徐来说着就去了厨房。
难怪今天在南京路偶遇叶锦元,他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做绿豆糕的,自己当时还觉得他说话怎么莫名其妙,原来如此。
正当她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时,徐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叶秘书说他从来没吃过你做的绿豆糕.....”
赵子悦又顺手抄起沙发上的靠枕要朝他扔去。
他赶紧往厨房里面一闪......
葱油饼很快就做好了,徐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见赵子悦不理会自己,只得自斟自酌着......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徐来擦了擦手,去接了电话:“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的事?”
“赌馆来了一群日本浪人,见人就打,见钱就抢。”电话那头的徐缺很是恼怒:“有几名兄弟被他们打得头都破了,我已经送他们去了医院包扎。”
井上日昭手下的这些日本浪人,还真是睚眦必报。主人刚与自己握手言和,这些爪牙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在赌馆闹事......
徐来深吸了一口气:“徐缺,赌馆先关几天门,让兄弟们养足精神,我们得找回场子!”
“好的,来哥。”电话那头的徐缺这才挂掉电话......
“来哥,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心疼小弟的黑道大哥。”赵子悦正低头喝着水果茶,并没有看到徐来铁青的脸色,她还以为只是些小混混去赌馆打打秋风的,那还不好对付?
心情好,赏他们几个子,心情不好,打一顿,扔出去不就得了?
“是吗?”徐来在她身边坐下来:“披着这层汉奸的皮久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他那有些愠怒的眼神,赵子悦这才意识到他生气了:“刚才徐缺打电话来说了些什么,我只听到他说什么赌馆被人抢了......”
“还不是那些可恶的日本浪人。”徐来真不想同赵子悦说这些恶心的话题:“子悦,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谁担心你了?”赵子悦白了他一眼:“你会是个肯吃亏的冤大头?”
“还是子悦了解我。”徐来收拾好碗筷:“面粉这东西就是好,管饱!”
“嘿,你还押上韵了。”赵子悦又想起了什么:“你回来前二十分钟,徐处长来了一份电文,可电文是我从来没见过加密电文,所以我只能帮你译出这常规一层密码,还有一层密码,得你亲自译电才行。”
徐来拿过电文看了一眼:“什么双加密电文,就是发的摩斯密码。”
摩斯密码?
这徐处长也太大意了吧?难怪自己用密电本译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文字。
“有时不要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徐来将电文递还给赵子悦。
“我...我把什么简单的事情给想复杂了?!”
“说了你想复杂了吧?”徐来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想着自己白天放了中村一马,他却死性不改......
对!简单的事,我怎么也给想复杂了?徐来心中一动,很自然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钟良,你带一个队,找几个日本浪人,然后扒了衣服,扔进黄浦江。“
“扒光了?”
“只留兜裆布!”
“兜裆布?“
“就是丁字裤!”
“好嘞~”
......
赵子悦这下不淡定了:“来哥,你这样还不如叫他杀几个日本浪人来得痛快,还...还...”
“子悦,你电文译出来没有?”徐来顾左右而言它。
“你自己看。”赵子悦没好气地将重新译好的电文塞给他。
原来这份用摩斯密码发的电文,只不过是要徐来一定要照顾好他的侄子徐缺,到时会感激他云云......
“我们的这位徐处长还真是虚伪至极,要是真舍不得自己大侄子,那还不得赶紧想方设法把徐缺弄去汉口?“赵子悦不无嘲讽地摇了摇头,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汝之砒霜,吾之蜜糖。”徐来一点也不困,他就坐在电话机前等着......
深夜的黄浦江,风一吹来还是有些冷的。
一辆小货车由远及近驶来,直到江边码头,才缓缓停下。
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两名年轻男子。
“钟哥,怎么一定要扔到黄浦江?”年轻男子被江边的风一吹,就不由自主双手抱胸。
“徐缺,你到底是完美无缺的缺?还是缺心眼的缺?”钟良关上车门,看到徐缺磨磨唧唧的,便没好气出言怼他。
“我都不是!我是缺钱的缺!”徐缺还在懊恼赌馆被这些日本浪人搞得要关几天门,就气不打一处来:“可现在我就是缺德的缺!”
“呵,想缺德,那还不容易?赶紧去后面扛人丢黄浦江!”钟良先他一步去了后面车厢。
原来车厢里是他们刚才在街上随机抓的几个日本浪人。
徐缺本就憋着气,也不示弱的跟在他后面,上了车厢就扛了一个已经脱得只剩下丁字裤的日本浪人,那日本浪人被捆住了手脚,又被人堵住了嘴巴,只能本能的“呜呜呜”......
“呵,还不老实?“徐缺可不客气,反手就拍的几下,打得那只穿了丁字裤日本浪人的屁股“啪啪啪”作响......
“松了他们脚上的绳子,再扔进黄浦江。”钟良严格按徐来吩咐办事。
徐缺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照钟良的吩咐去办。
直到将那几名日本浪人扔进了黄浦江,钟良和徐缺却还没打算走:“钟哥,既然绑都绑了,为什么不干脆淹死他们算了?”
“是来哥的意思!”钟良在确定那几名日本浪人不会被淹死后,这才又转身上了小货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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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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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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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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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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