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喝了一碗热热糯糯的红糖年糕后,赵子悦感觉肚子没那么疼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又尝试着站起来,全身都舒坦了不少......
回到自己卧室的赵子悦推门就看到自己的梳妆台上的花瓶上,也插了几株颜色不同的腊梅,有一株挡住了梳妆台上的台历,她拂开一看: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日。
再过一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赵子悦坐在梳妆台前,松开发箍后,如瀑布的秀发一泄而下,看着镜子里略显疲惫的自己,她勉强扯了扯唇角,拿起梳子,却感觉梳子比平时的要厚重些,拿起来一看:是一把全新的半透明羊角梳。
顿时她将梳子重重一扔,想了想,又拿起来握紧在手中跑出了卧室,冲到了二楼徐来的卧室,门被她猛然推开。
正在绘图的徐来手中铅笔一顿,纸上的直线一下子歪了。
“你动了我的梳子?”赵子悦将自己手中那把崭新的半透明羊角梳扔到徐来面前。
“那把梳子破破烂烂的,今日去花市,顺路去百货商店给你买了一把新的。”徐来搞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你给扔了?”赵子悦更急了,她涨红了脸:“你怎么随便动我的东西!”
徐来从未见过赵子习悦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控,而且是为了一把没几个齿子的破旧桃木梳子:“还没来得及扔。”
“在哪里?”赵子悦由于着急,向徐来面前凑了凑。
徐来盯着她那双急切的双眸:“它对你就这么重要?”
“在!哪!里!“赵子悦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吼。
徐来皱眉站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她那正在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赵子悦眸子瞬时放大,然后急速后退几步,瞪着一脸茫然的徐来,还是忍着心中的不悦,刻意压低了声音:“来哥,刚才是我不好,梳子在哪里,能告诉我吗?”
徐来盯了她一眼,示意她下楼。
于是两人下了楼,徐来从门口玄关处的一个纸袋里找出一把泛旧桃木梳子。
徐来扫了一眼那把只有七个长齿子,其他大部分都折没了的缺角桃木梳子:“这梳子都这样了,你确定还要留着?”
赵子悦一夺过他手里的那把破旧梳子,握在自己手中,拇指很自然的抚摸了一下梳柄。
徐来只瞟了一眼,就看到梳柄上刻了几个字。
那刻的几个字很模糊,可对于徐来那双敏锐的眼睛来说,当然是全部尽收眼底:锦元赠与。
见徐来视线落在梳柄上,赵子悦赶紧将梳子藏在身后。
徐来想开口问她锦元是谁,却还是没问,只是转身上楼,直到二楼楼梯的拐角,他才扭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还怔愣在原地的赵子悦:“新梳子你若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
赵子悦两手各握着一把梳子,她下意识地捏紧了徐来送给自己的那把,想用力一掷,手刚举起来,又垂了下去:“来哥,谢谢你送我的新年礼物。只是......只是......保护你,是徐处长交给我的任务之一,你不必为了梅花堂的那档子事......”
“你想多了。”徐来扔下这句话,就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
他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画出虹口区外围的地形图,至于军火库里面的布局,也只得等合适的契机再一探究竟。
可坐在桌前的他,刚拿起铅笔,准备再次落笔绘图,脑海里却浮现出刚刚看到梳柄上“锦元赠与”的那几个模糊字迹。
他甩了甩头,又定了定心神,注意力集中后,才提起手中的铅笔,再次在图纸上细细描画着......
直到深夜,徐来才惊觉自己不知伏在桌上睡了多久。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扫视了一下桌面上画好的图纸:这日本海军军火库的外围地形图,对接下来的行动作用不大,可是还是得先做好缜密规划,以确保计划实施时的万无一失。
思及至此,他摘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将桌子上的图纸用微型相机小心拍下。
确定各个角度都拍好后,徐来才将桌子上那张自己熬夜绘好的图纸用打火机点燃......
看着烟灰缸内的图纸在顷刻间化为灰烬,徐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所有事情仿佛都偏离了轨道,他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
这种感觉是徐来从未有过的,可这又如何?
徐来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绪:现在必须上床睡觉,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岩井公馆。
昨晚睡眠不好的徐来,正背靠在椅子上,双腿则搁在桌面,微闭着眼睛......
没过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来哥,有人找你,被我们的人拦在了警卫室。”
徐来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三十四分。
“来哥,要不我叫人打发他走?”进来的是徐缺,如他所愿,徐来安排他去了警卫室看大门。
“是什么人?”徐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裤子。
“不认识,应该是个日本人。”徐缺肯定的回答。
徐来从衣帽架上拿下大衣穿上:“你做得对:按规矩,闲杂人等,是一律不能进岩井公馆的。可正巧我要出去一趟,也就顺便看看。”
顺便看看?徐缺不解:他不刚刚才还在闭目养神,哪有要出去的意思?
徐来见他还杵在原地:“还不走?”
徐缺见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赶紧很有眼力见地跟着徐来去了大门口的警卫室......
徐来一进警卫室,就见本田被一群警卫围着。
他只得轻咳了几声,那些警卫这才回过头来,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来,赶紧让开。
“本田先生,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徐来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本田:“他们没对你怎么吧?”
面对眼前徐来的连连追问,本田摇头道:“没有没有,他们很客气,只是说这里有规定,不是工作人员,一律不能进而已。”
“不错!这规矩是岩井总领事定下来的。”徐来双手一摊,将责任推到岩井英一身上。
“了解了解。”本田也不是个糊涂的:“那徐桑,我们去附近聊一聊,你看怎么样?”
徐来故作为难地抬起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现在离中午十二点还差二十一分钟,我可不敢提前下班。”
“守时是美德。”可眼前的这些警卫,都像看嫌疑人一样盯着他,本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可他又能怎么样?这可是岩井英一的地盘,面前的徐来不是也得执行岩井英一的命令。
徐来眼皮不经意的抬了抬,示意以徐缺为首的众警卫先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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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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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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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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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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