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去国军统战区的客轮,所以上船的乘客都盘查得很严。
一个身穿短款厚夹克,头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子,他手提着一个小藤制行李箱往检票口走去。
那检票员看了看他从窗口递过来的证件和船票,又看了看年轻男子,只是略一点头表示可以走了。
年轻男子拿回自己的证件和船票,小心翼翼地放入夹克衣的内侧口袋里,然后提起刚刚搁在一旁的藤制行李箱,快步朝客轮上走去。
他脚刚跨在上客轮的踏板上,就被一个身穿黑色立领呢子套装的矮个子拦住。
“徐缺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那声音清脆,像是女子的声音。
年轻男子抬头一看:这可不是女扮男装的川岛梦子?
见年轻男子徐缺一脸的惊讶,身着男装的川岛梦子笑了,笑得很是轻蔑:“怎么?是心虚还是害怕?”
“我,我怕什么?”徐缺没想到自己还没上船,就被梅花堂的人给拦下了:“倒是你们,是不是闲得慌?”
“哼!没有可靠的信息,我们会来这里找你?”川岛梦了不想再同他废话,一挥手就从旁边围上来几名黑衣忍者,将徐缺一左一右架住就上了一辆黑色别克车......
虹口区。
梅花堂的地下审讯室内。
被川岛梦子“请”进来的徐缺正坐在审讯桌前,他双手被铐,又不见有人来,就有点烦躁地踢了一下桌脚发着牢骚:“妈的!这死女人,把我带到这里,想关我到天荒地老吗?”
而隔壁侦听室里单反玻璃前的川岛梦子正看着徐缺的一举一动。
“想好怎么审他了吗?”犬养健翻看着徐缺随身携带的藤制行李箱,除了一个牛皮信封外,就只有一把勃朗宁手枪和一些换洗衣服,还有一封介绍信。
川岛梦子走到犬养健身边,拿起那个牛皮信封:“这个就是突破口。”
犬养健却盯着单反玻璃前的徐缺,不无担忧地道:“里面的底片也不能证明徐来有问题。”
“哦?那师兄有何高见。”川岛梦子这次是铁了心,一定要拿到徐来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铁证,所以将徐缺带回梅花堂,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他动刑,只是先晾晾他,看他对此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总觉得这次行动太顺利了,心里没底。”犬养健摇头又靠近了单反玻璃前,仔细地看着徐缺的一举一动。
“你看他,脸上虽流露出一丝害怕,眼睛里却没有恐惧。双手被铐,脚却还是翘着二郎腿。”
川岛梦子却不以为意:“这底片拍的是我和李士群的合影,他此次去武汉,正是国民党的国统区,这不明摆着徐来和国军那边有勾结?”
“还是请影佐将军来了再定夺吧。”犬养健劝说川岛梦子:“徐来此人诡诈多端,别到时候你又着了他的圈套。”
川岛梦子压下心中的愤懑,去三楼办公室请影佐贞昭亲自审讯......
而与此同时,徐来也刚刚得到徐缺被川岛梦子带走的消息。
“来哥,这可怎么办?”钟良一路尾随着徐缺,可是徐来叮嘱过自己和一众兄弟,不论发生什么事,不可轻举妄动,只管先回来汇报情况即可。
徐来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钟良,你先下去等着。保管天黑之前他就全须全尾的回来。”
钟良还想张嘴说些什么,见徐来挥手示意自己出去,也只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徐来看着钟良走远,马上拨通了岩井总领事的电话:“岩井君,梅花堂的人将徐缺抓走,我们的计划......”
徐来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就传来岩井英一连连地质问声,一反平时的和颜悦色:“他们这么做,就是大日本帝国的罪人!徐桑,你马上带人去梅花堂围了他们!”
“是!”徐来挂掉电话,嘴角上扬,似乎在嘲笑:川岛梦子,你今日的所做所为,可是要吃些苦头的!
一想到这里,徐来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的围巾,穿戴妥当后,立刻召集岩井公馆所有的伪警备护卫队成员,开着一辆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向虹口区的梅花堂驶去......
而不知详情的岩井公馆的其他人都站在窗户边指指点点着:
“平时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今天是怎么了?”
“是啊,警备队的几乎都出动了,怎么?原时信,你怎么没去?”
“徐桑命令我坚守岗位,这里的保护工作也同样重要。”原时信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徐来这样分配也没错,警卫室里也是需要有人管理的,万一有什么不速之客闯进来,也有个应对,保护公馆里文职人员的安全,也是同样重要的。
一想到这里,原时信就觉得徐来对自己还是十分信任的,也就对别人的质疑不再介意,而是去了警卫室......
徐来一行人到了梅花堂门口,一群黑衣忍者持枪拦住他们。
“来哥,怎么办?”开着军用卡车的钟良侧目询问一旁坐着的徐来。
徐来望了望车窗外的后视镜,看到了岩井英一的那辆加长版的庞蒂拉克正往梅花堂这边赶:“加速冲进去!”
“这?”钟良怕事情闹大了:“来哥,还是......”
“怎么废话那么多?后面给我们撑腰的不是来了?”徐来手指了指钟良窗外的后视镜,提示他看一下。
钟良头一偏,果然是岩井总领事的车,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双手握紧方向盘,伴随着外面密集的枪声,猛踩着油门冲进了梅花堂内.....
此时的川岛梦子陪同着影佐贞昭下楼,两人正要去地下室的审讯室,就看到梅花堂众忍者对着一辆军用卡车开枪的一幕。
影佐贞昭皱眉:“梦子,这是怎么回事?”
川岛梦子面对这突发状况,也是一筹莫展,她只得从腰间拔出那把王八盒子,慢慢靠近那辆刚冲进来的军用卡车:“里面的!什么人,赶紧说话!”
正当这时,一身厚重和服的岩井英一,脚踩着厚木屐,在麻田一郎的陪同下走进了梅花堂院内。
只见麻田一郎举起手示意双方都停下来:“影佐将军,麻烦您要他们停下来,都是自己人!”
影佐贞昭一见是岩井英一亲自来了,知道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示意川岛梦子叫停了忍者们的射击后,面对迎面走过来的岩井英一颌首道:“不知岩井总领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岩井英一板着脸:“听说我们公馆的警备队员徐缺被你们抓来梅花堂了?”
“哦?”影佐贞昭故作不知,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川岛梦子问道:“可有此事?”
川岛梦子立刻会意:“岩井总领事,这子虚乌有的事,您叫我们怎么承认?”
这时徐来听到枪声停了下来,知道是岩井英一阻止的,示意钟良赶紧下车。
两人下车后,又走到军用卡车的后面,将铁栅栏门打开。
里面的一众岩井公馆的伪警备队员争先恐后地跳下了车。
众伪警备队员皆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
他们在徐来的示意下,慢慢朝影佐贞昭所处的位置合围上去。
可那些黑衣忍者岂能容忍他们在影佐贞昭面前如此放肆,又都将子弹上膛,想跟这些个伪警备队员干一场大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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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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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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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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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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