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悦站在窗边看到岩井英一的车子在小二层门口停下,徐来从车里走出来,神色似乎有些疲惫,她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走到门口伸手想为他打开门。
可一想到外面的车里还有其他人会看着,她又整理了一下仪容,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面露愠色地对着拾阶而上的徐来嗔怪道:“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去喝花酒了?”
徐来扭头看了看停在自己身后的庞蒂拉克,才又低低说道:“子悦,有人看着。”
“我管谁看着。”赵子悦抬头往他身后看了看,见他身后停着的车已经摇下车窗,岩井英一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赵子悦这才跑下台阶,走到车边:“岩井总领事,麻田君,要不下车进来喝杯茶再走?”
“不了,我们有空再会。”
看着车子掉头驶出了马斯利花园,赵子悦回头想问徐来这一天去了哪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看到徐来原本站直的身体正摇晃着走上台阶,脚步似乎虚浮无力,当他即将跨步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竟然一脚踏空,脑袋眼看就要磕在台阶上,还好被赶上来的赵子悦用力搀起将他扶到屋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身上还一股味。”敏锐的赵子悦闻到他身上一股血腥气,赶紧搀扶着他坐在沙发上。
此时终于到家的徐来终于放下所有的防备,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这不像他平时的风格,赵子悦又皱着鼻子闻了闻:“你身上的血腥味在哪里沾的?”
徐来只是闭目回答:“我累了~”
赵子悦还想张嘴问他,可看到他似乎真的很疲惫,也只得暂时作罢......
直到半夜,徐来才昏昏沉沉地去浴室冲了个澡......
“这人怎么还没起床?”赵子悦从卧室里走出来,见客厅的沙发上没人,心道徐来应该去了楼上睡觉。
她洗漱一番,见徐来还没起床,只得上楼敲门:“来哥,时间不早了,怎么还不起床?”
没人应她,她只得侧耳贴着门听动静,却不料门是虚掩的,幸亏自己没使多大劲,要不然准得一头栽进去,那不得让徐来看她的笑话?
可当她推门而入,却看到躺在床上的徐来盖着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好又向前走了几步,还是没反应。
掀开被子的一角,她才看到满脸红晕的徐来正沉沉睡着。
赵子悦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着他的额头:好烫!
他发高烧了,这可怎么办?
赵子悦只得又匆匆下楼,打了一盆冷水上来。
将毛巾拧得半干后,赵子悦又折叠成方块,然后细心地搭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得到些许降温的徐来似乎有了点知觉,他手无意识地挥动着,好像想抓住些什么。
赵子悦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现在好些了吗?”
“我...我这是在哪里。”徐来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身体仿佛是躺在棉花堆里似的。
还真是烧糊涂了。
赵子悦唇角微微上扬:“在家里呢~”
闭着眼睛的徐来又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家里舒服~”
说完他又沉沉睡去。
怎么办?赵子悦只得打了电话要蝎子朱均来帮忙。
可电话那头的蝎子朱均也是一团乱,年底了,纺织厂的工人都卯足了劲想加班加点多,好多赚点钱来过个好年。
可当他听到徐来发着高烧,马上扔掉话筒,去请了医生后,就往马斯利花园赶......
赵子悦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又到了接收电报的时间,她不得不在给徐来又拧了一次毛巾搭上后,去了密室收来自重庆徐处长的电文......
接收到电文的赵子悦刚才出了密室,就听到楼下的敲门声。
应该是蝎子朱均带着医生赶过来了。
她赶紧收起电文,匆匆走下楼去开门。
“子悦,来哥没大碍吧?”蝎子朱均带着医生就往楼上卧室走去。
紧跟在两人身后的赵子悦对蝎子朱均说道:“感觉很烫,不过我用冷毛巾正给他进行物理降温,还是请医生瞧瞧吧。”
三人进了二楼的卧室。
医生仔细的检查了徐来的身体,取下挂在两耳之间的听诊器,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得是有点严重,不过幸好他底子好,等下我给他打针退烧针,再给他开些药,只要烧退了,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
“不过什么?”赵子悦看到医生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赵小姐不必太担心,我想说的是:不过晚上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他的体温,如果体温上升,你就得给他服这个退烧药。”医生备好退烧药,又将听诊器等东西收纳好。
赵子悦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送走医生后,赵子悦这才记起口袋里的那一纸电文,可看着还是昏迷不醒的徐来,她只得将电文拿出来给蝎子朱均看。
蝎子朱均看过电文内容后,摇了摇头后,又回头看了看昏睡中的徐来:“这么大的事,恐怕只能等来哥醒来才能定夺。”
是啊,他们一处的人出了叛徒,而且是级别不低的叛徒,没有徐来的策划,他们这个特别行动小组也不敢轻举妄动......
电文上说的这个叛徒不是别人,正是民国十大汉奸之一的李士群。
南京沦陷后,他本受一处指令潜伏南京,可不料他竟与日本间谍勾结,还妄图撺掇国军的汪先生投靠日本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暗地里进行勾当。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想要通过李士群这条线来探听汪先生的想法,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所以已经撤退到重庆的一处徐处长在接受到任务之后,就第一时间想到了徐来他们这组。
可是电文上说李士群明天来上海,只停留两天的时间,来上海的目的也尚不明朗.....
“子悦,我得赶回纺织厂。”蝎子朱均此时也是独木难支。
送走蝎子朱均,赵子悦又去了二楼卧房。
打了一针退烧针的徐来脸上似乎没先前那么红了,赵子悦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于是她又端着脸盆去换了一盆冷水,又帮徐来进行物理降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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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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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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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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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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