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环视四周,频频点头,拍手笑道:“嗯,勉强可以入眼了。”
叶如忙谢不尽,“嫂嫂真当是轻易不出手,出手自不凡。今日劳你费力又费神,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江氏不自禁的得意,拿起帕子按根本没有汗的鬓角。
她要的就是叶氏过意不去,最好天天将她的好挂在嘴上。
苏瑶笄礼那日,但凡有人称赞一句小叔子的新居,叶氏必定会温温柔柔地道:都是嫂嫂的功劳。
叶如转向余氏,微笑道:“老太太今日留下用膳吧,我这就去厨房做几道菜,孝敬孝敬你和嫂嫂。”
“不用麻烦的。”余氏笑得慈爱,渐渐对年轻内敛的小儿媳发自内心的喜欢。
苏瑶挽住余氏的手,极口劝道:“祖母就留下吧,阿如做的菜味道甚好,比天下居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还有伯母忙前忙后的,连口茶也没喝上,定要留下来尝尝阿如的手艺才行。”
江氏瞟着苏瑶,忍不住发笑,她那小嘴甜得都快要结晶了。
叶氏,她就是给菜盘子描出花来,手艺定也比不上天下居的大厨。
余氏本就对苏瑶偏爱,如今内心深处又多了几分敬意,遂顺着她的话,笑道:“好,既然瑶儿都这么说了,那大伙儿都留下来尝尝叶氏的手艺。”
叶如浅浅福身退出了堂屋,不出半个时辰,又来请余氏江氏去膳厅。
膳厅的圆桌上罗列着八道精致的菜肴。
待众人盥手坐定,叶如从一只红漆食案里拎过一只酒壶,淡笑道:“这是我前几日酿的梨花酿,比外头酒肆卖的要甜一些,大伙儿尝尝看。”
边说,边殷殷勤勤地给几人斟酒,颇有要伺候余氏用膳的架势。
余氏舒心笑道,“你今日也累了,坐下一块儿吃,不必讲究规矩。今日大伙儿都高兴,咱们来碰碰杯。”
叶如腼腆应下,挨着苏瑶落座。
余氏拈起筷子,对叶如道:“今日是你嫂子最辛苦,叶氏,先敬你嫂子一杯。”
叶如乖顺地起身,将酒杯低低捧至江氏面前,“嫂嫂,今日辛苦了。”
江氏被宠若惊,虽不知老太太为何今日频频抬举她,但见大家都对她恭恭敬敬的,心中就十分舒畅。
她也不拿乔,爽快地与叶如碰了杯,咧嘴笑道:“今日嫂子喝你这杯酒,日后准罩着你。”
余氏脸上露出欣慰,又对身旁的丫鬟道:“丫头,给大夫人搛只鸭腿。”
江氏一听,乐得两眼笑开了花,“老太太先吃才是,哪能先给我搛。”
苏瑶梨涡含笑,也跟着来捧上一捧,娇声道:“长者赐,莫敢辞。伯母是我们乔迁的大功臣,这只八宝葫芦鸭的鸭腿非你莫属。”
“呀,这鸭子还有这么个讨喜的名儿呢。嗯,就冲瑶儿这张小嘴,我也得受下不是。”江氏捧着碗,从余氏丫鬟那里接了鸭腿。
“都吃吧。”余氏招呼大家动筷。
丫鬟给她搛上一颗清炒虾仁,余氏刚送入口中,眉梢就不自禁地挑了起来。ωωω.χΙυΜЬ.Cǒm
待慢慢咀嚼咽下,喜出望外地看向叶如,“叶氏,你年纪轻轻,哪儿学来这精湛的厨艺?”
听老太太相问,江氏也霎时从鲜美嫩糯的鸭腿中缓过神来,木讷道:“叶氏,这鸭子真是你做的?”
苏瑶与有荣焉,笑道:“我说的不错吧,阿如的手艺远胜天下居的大厨。”
叶如心中喜之不尽,谦虚道:“我原先在扬州娘家,就喜欢捣鼓做菜。不过我会做的也就是淮扬菜,其他菜系是一窍不通的。”
江氏原先对这个皇帝御赐的弟媳浑然不上心,只当是府里多添双筷子的事情。
不曾想,这小婶子越发撞她心坎上了!
小叔子是今岁交大运了吧?
江氏如得珍宝,夸道:“哎哟哟,擅长一方菜系已是了不得了。你若是去当厨子,哪有天下居的事情。”
话毕,当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马描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手艺是少见少有的出色。”
叶如腼腆一笑,“承蒙嫂嫂看得起我。”
苏茉撮着油光闪亮的小嘴,催道:“你们再不吃,我可都要吃光了。婶婶,这蟹粉狮子头还有吗?我还想吃?”
叶如点头道:“有,想吃多少有多少。”
膳厅顿时欢笑弥畅,一派融洽和谐。
膳后,余氏、江氏和苏茉就回了国公府。
苏瑶喝了几杯梨花酿,渐渐有了醉意。杏眼微饧,香腮带赤,歪身倚在水榭里假寐,露出雪白两段酥臂。
在明媚春光的照耀下犹如海棠春睡,美得娇丽无限。
水塘里的胖头鲤感知到映在水中的倩影,陆陆续续地摆尾游了过来。
微微浮出水面,撮着鱼唇,不停发出“啄啄啄”的声音。
蓝香在屋里收拾,秋雯则远远守在九曲桥尽头戒备。
春日当空,树阴合地,满耳鸟鸣,静无人语。
倏地,一道的黑影自屋顶轻飘飘地落下。
秋雯凝眸望去,待认出来人,脸色大变,迅捷飞奔迎上,冷声喝道:“大胆狂徒,私闯官邸,该当何罪?”
耶律峻潇洒站定,身姿清刚峻拔,眸光在秋雯身上一掠,啧声道:“没想到你也会武功,大颂皇帝对孤的妹妹真是用心。”
眼前的男人竟能避开六大暗卫,堂而皇之地闯入琼香阁,秋雯心知他绝非幸致,武功定有惊人的造诣。
她不由得深具戒心,渐渐收拢袖底的拳头,道:“既知我主子的身份,还不快速速离开。”
耶律峻眸子肃了几分,凛然道:“孤要与自己的妹妹说话,你且退下。”
秋雯不为所动,冷面道:“我不管你是苏小姐的谁,只要没有陛下的允许,就不得与她相谈。”
耶律峻长眉一轩,神情狷介狂生,“我们自家人说话,要他一个外人允许?”
说着,拂袖抬步朝水榭走去,身法之快,委实不可思议。
秋雯见状,当即拔簪,双足一点,纵身疾上,拦在他身前,“得罪了。”
耶律峻身躯一闪,向旁窜开,完美躲避簪中剑的袭击。
顿了一下,他气场霎时全开,眼射寒星,对着秋雯猛挥双拳。
招式拳力,俱凌厉异常。
秋雯被强势的拳风挤逼得连连倒退,眼看就要撞上一株大柳树,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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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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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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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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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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