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震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宴丹朱只觉一股热气扑来,身子更是沉重得快要窒息。
这声音,好像是皇上……
他来探望她吗?
宴丹朱忙睁开眼,男人正半跪在她身上,精壮的半身果露着,俊容棱角分明,薄唇抿紧,仿佛绪着无尽怒意,正灼灼地盯着她。
这……这……还真是皇上!宴丹朱吓了一跳,随即红了眼,自当初皇上误会她与帆王有私情,一道圣旨将她打入冷宫来已有三年!如今肯来见她,可是信了她的清白?
想到这儿,她视线顿时无处安放起来,“皇上,您……您来怎么也不让翠儿通知臣妾一声?”
“通知?”靳斯衍气得连连冷笑,翻身从她身上下来,“怎么,怕我来得不巧,撞见你正跟陆一帆睡觉?”
“皇上,您……您还在误会我跟帆王的事?我跟他——啊!”
宴丹朱怕他走,慌忙伸手拉他想解释,目光顿时触及到自己手腕一处醒目红痕!!
这分明是刀割出来的啊!!
“大胆!!是谁敢谋害本宫!!不想活了吗?”宴丹朱气得噌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虽被皇上打入冷宫,却并未被废,仍是大衍王朝的皇后!竟被宵小如此欺侮!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宴丹朱眼含热泪的望向了靳斯衍,
靳斯衍:“……”皇上?
他寒眸微眯,目光在她面上游走着,想找出分毫她装相的证据。
“宴丹朱,你别耍花样,我给你的耐心已经够多了,你既非要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靳斯衍伸手掐住她的脸,胸腔怒气涌动不减,“也用不着拿自杀威胁我,我成全你们,这周回去见奶奶,我会提出退掉婚约。”
退婚?!言下之意可是休了她?宴丹朱眼眸倏地放大,这比打入冷宫还要可怕!!
“皇上不要丢下臣妾!!臣妾与帆王是清白的啊!!”宴丹朱朝他一扑,双手抱住他精瘦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起来:“是他蓄意勾引臣妾,臣妾没有从他啊……”
“放手!”靳斯衍额间青筋暴跳,已经被她这一口一句的“皇上”给叫烦了。
“臣妾不!臣妾做不到啊!”宴丹朱却把他抱得更紧!“皇上,这么久了,你难道一点不想念臣妾吗?”
宴丹朱抱着他的腰,楚楚可怜的抬起脑袋。
身上丝滑吊带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边,身前圆润弧度隐约可见。
靳斯衍看得寒眸一沉,呼吸也渐渐沉重。
然而下一瞬,他却拧眉合上眼,拨开腰间白嫩手臂,猛地一推,“宴丹朱,我说了,别耍花样!”
音落,靳斯衍转身,直接摔门离开了房间。
宴丹朱瘫坐在床上,茫然又伤心的发现,眼前这里,好像不是她的冷宫啊……
“呃,好痛……”脑中突然传来许多冲撞不休的记忆,太阳穴刺刺胀痛,半晌,她拧紧眉头,这是千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不是大衍王朝?
在这个世界里,她与靳斯衍不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皇上皇后。
不,他们仍旧是青梅竹马,也依旧被长辈老早订了婚约,但……靳斯衍一心一意守护着她,她却放浪成性,不仅对他不屑一顾,还跟同剧组的小鲜肉陆一帆不清不楚……
对于这种绿脑袋的大事,靳斯衍自然不能忍,当即便以投资人的身份要求陆一帆滚出剧组。
原本宴丹朱就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如今靳斯衍还要干涉她所作所为,那还了得?当即便拿了水果刀,以命要挟靳斯衍留下陆一帆。
不料……
她真死了。
千百年前的宴丹朱却魂穿了过来。
啧……
宴丹朱蹙眉歪了歪脑袋。
常言道前世姻缘今生遇,难不成,她和皇上还真是生生世世都是一对?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
一阵悠扬的音乐骤然响起。
吓得宴丹朱忙拽紧被子护住了自己,大叫道:“是谁在此喧哗!?”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
宴丹朱拧紧了细眉,难以置信的瞪向了那块在床上闪烁的小砖头。
这似乎,叫做手机?
她怯怯地伸出手,按记忆触碰绿点……
音乐停了,一个大嗓门的女声却传了过来——
“喂丹朱啊,你在家吗?”
“害,我跟你说你别跟靳总闹了,我刚问过导演了,陆一帆还在剧组呢,没真让他走。就明天,还有你俩的对手戏呢!”
宴丹朱听得细眉几乎拧成了麻花,警惕地盯着这块还会发声的砖头。
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分明就是她的丫鬟翠儿的。但,但她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简直是岂有此理!!
“嗨!丹朱啊,我劝你啊,还是知足!你看哪个男人能像靳总这样,对你一心一意不说吧,还容忍你这些年跟那些小弟弟们热闹。我看靳总意思也很明确,你别玩得太大,靳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喂,丹朱?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宴丹朱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的冲着砖头呵斥道:“瓜尔佳氏翠花,请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电话那头的翠姐:……??
次日一早,郑掬翠火急火燎来到了靳家。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在吃?待会就开拍了!别让剧组人等,走走走!!”
宴丹朱被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继而茫然地看着她。
啧,翠儿……
不,是郑掬翠,好像现在是她的经纪人。
“欸,靳总也在啊?”
眼见靳斯衍沉冷着一张脸从楼上下来,郑掬翠也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她记得靳家奶奶想着他们快要完婚,于是先安排了他们同居试婚,是以眼下在这儿看到靳斯衍她也不惊讶。
“欸那个靳总,你待会有事吗?”
“没事的话能不能送我们去剧组?哎哟这小姑奶奶又糊涂了,待会迟到了剧组人估计又有意见……”
靳斯衍没说话,目光冷冷扫向了宴丹朱。
宴丹朱一愣,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起驾!出宫!”
靳斯衍:……
郑掬翠:???
车上,靳斯衍打着方向盘,目光凝视着前方的路。
宴丹朱坐在后排,视线匆匆扫视着郑掬翠给的剧本。
啧,完了,不认识这里的字……
囧……
“一个女三号,也值得你们这么挤破头去演。”www.xiumb.com
靳斯衍忽然淡声开口,“一没演技,二没人缘,一条戏拍个八百条也过不了,不知道你还在坚持什么。”
郑掬翠讪讪的笑笑:“靳总,也没八百条。”
“最多,也就七百九十九条。”
靳斯衍:“……还不如辞职回家。又不是养不起。”
宴丹朱睁着漂亮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面的路。
好像……真的是这样……
原主在这个时代,好像是个只有脸蛋的……花瓶!
“呵呵呵那个,靳总,你也别这么说啊!”
郑掬翠唯恐宴丹朱这个小姑奶奶听了又发脾气,忙笑着打圆场,“咱们丹朱最近有进步呢!连导演都说,她演的皇后像模像样的,一看就是能活过三集的人!”
宴丹朱眼睛忽然一亮,“翠儿你说什么?”
年长她二十来岁的翠儿:??
“本宫这次是演皇后吗?”
宴丹朱当即振奋起来,“那本宫不用演啊!本宫就是啊!!”
“啊,这个按你们现在的话来说,是不是叫做……本色出演??”
翠儿:……
靳斯衍也按了按自己跳动的太阳穴,停住车后看向郑掬翠。
“这个,是不是叫做,入戏太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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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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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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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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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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