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刘源,但他昨天刚刚因为家里的急事请假回去了……”
“你们就这么给他准假了?”
“他借口说奶奶病危,也不能硬拦着他呀。”
桌边的人都看得出,这会儿副二把手如今已经是怒火攻心、随时可能爆发的状态了。他一向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对待下属严苛至极,如今居然同时有两件事突破下限……恐怕事后,管理人会被他捏着鼻子毫不留情地踢出公司。
不过,那也是他继续保留权限的前提下了。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庄桩本人不可能毫发无损。一手力保杜音的乐队签约的人是他,承诺新曲不走纯商业路线也能开拓市场的人是他,未能及时察觉异常,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糟糕。”另一人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打开几个音乐评分网站,脸色一片土青,“你们看,这才第一天,网上就有这么多差评,绝对是故意的,分数都被刷得这么低了,根本是想断了乐队的后路!”
“水军?”
“谁买的?”
“快去联系网站删除啊!”
“——都给我安静。”突然,庄桩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最优先的事项是让演唱会平安举行。不足的宣传立刻补上,实体店那边也一一联络起来,别慢了手脚,之后再讨论问责的事。”
他的声线低沉平稳,在安抚人心方面十分有效。
慌了神的下属连忙问:“可是临时宣传的经费……”
“先从下次活动里支出。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是临时走公司程序,就算等到明天肯定还批不下来。”
“好、好的。”
得到了新任务,员工们战战兢兢地开始了一轮工作。而庄桩却黑着脸眯起了眼角,似乎是意有所指。紧接着,他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闷闷地憋出了一句咒骂:
“他娘的,居然敢阴我……”
=========ωωω.χΙυΜЬ.Cǒm
新迷你专辑《沙漠里盛开的花》发售日当天,午后。
为了准备晚上的演唱会,乐队的四人不得不提前抵达场馆进行排练。乐曲的熟练度还算足够,只是把活动的顺序走个过场,以免中途发生什么状况,最需要配合的是灯光和音响方面的人。即使是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坐着,杜音也时刻不停地刷着手机,与微博上的粉丝们互动,顺便监测各大社交网站上的动态。
“来来来,周边印好了。”高笠抱着一只大纸箱子撞开了门,脸上还是他招牌式的热情微笑,“放在门口应该会有人买吧?反正我就一样做了几十个。”
茅一生好奇地抓起箱子里的小钥匙扣,问:“这是什么图案?”
“乌鸦,橘猫,辣白菜,仙人球。”
“乌鸦是小音,橘猫是我,辣白菜是你,等等,为什么西蒙是仙人球?”
“浑身带刺的感觉,很像他吧。”高笠用眼神指了指站在角落里擦拭贝斯的西蒙,被西蒙回了一个白眼。
不过,这图案还真挺可爱的。杜音抓起一条红白底色的毛巾,对着上面的q版小头像笑出了声,她很少这么犯花痴,看得周围的人都是一阵鸡皮疙瘩。
“时间怎么样了?”高笠问,“怎么外面还没排队。”
“已经六点了,该有人来了啊。”茅一生困惑地看了看手机,“演唱会是七点正式开始吧?”
“是七点。再等一等,说不定只是门口还没放行呢。”杜音说。
她的眼皮今天一直在莫名其妙地跳,试了好多种办法都没用,总有种强烈的不安。但她不想把这种话在别人面前大肆宣扬、引起他们的过激反应,演唱会,对,现在只要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演唱会的表演上去就足够了。
然而,到了日落过后,晚霞彻底失去色彩的前一刻,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仍然比预计中的少了很多。
“这就是全部的观众了?”高笠拉开幕布的一角,脑门上都是汗,“庄桩跟你说过卖票的情况了吗?怎么会就这么些人?”
“……不,他说我们不必分心,这些都是他的工作,所以一句也没提。”杜音感觉嘴唇逐渐有点不受控制。
她越说越心虚,声也越来越小。
不止是她,高笠同样完全无法平静下来,“看这样子……该不会是出什么bug了吧?”
“现在担心也来不及了。”西蒙却看得很开,他拿起架子上的贝斯,将天山准备好的红白围巾套在脖子上,第一个向前走去,“观众们还在等着呢。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在他眼中,音乐就是唯一真实的存在,其他的一切不过是过眼浮云、转瞬即逝,如镜中月水中花。既然是虚幻,也就不必在意了。
受到他的感染,杜音也握住了吉他的琴颈部位,将它背在肩上、调整好肩带。
“我们走吧!”
“——哦!”
仿佛为了给自己鼓劲一般,高笠发出了一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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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观众虽然不多,但这是crippledcrow名义上的首场演唱会,杜音复出的那天举着应援牌来看她的几个年轻人都还在,在灯光亮起之时,他们发出喊叫的响度比三倍以上正常人的呼喊还要有力,震得杜音每戴耳返的那只耳朵都隐隐作痛。她再也无法忍耐脸上的笑意,对台下的人们挥了挥手。
“为什么孩童时的你,会不顾一切地奔向暴雨中央,仅仅是为了体会,生而为人的空欢喜吗?”
第一首歌《沙漠里盛开的花》前奏结束的同时,设置在舞台高处的喷雾机洒出了大量白雾,以模拟雨水的情景。夏季的余温似乎还未散去,被这股凉意刺激了皮肤的听众们纷纷伸出手去、触摸那略带潮湿的空气,还有人尖叫了起来。
一瞬,意识仿佛在阅读空气中漂浮着的,或上或下支离破碎的水雾,努力将冰凉的触感串联成充满畅快的“矫揉造作”。
“这种感情该如何定义,像小区路角突然出现的,那台爆米花机,嘭地一声露出的惊诧和雀跃之心。”
她的脸上盛开出满满的笑意,咧得嘴角都酸了,却还是停不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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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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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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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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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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