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这铁桶里装的,可是本朝大名鼎鼎的金汁!

  很快,街市上的众人便都瞧出了此物,不由乱作一团。

  “金汁,是金汁!”

  “我说咋这么臭呢,瞧那妇人的脸皮都快被烫没了。”

  “这小小孩童,咋能用此物伤人,这未免也太毒了些。”

  闻言,菊花山上的小沈卿玄暗了暗神色,他哪里毒了。

  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周绵绵瞧着前面拥挤的人群,歪着小脑袋瓜,疑惑地咬住了小手指头。

  “奶,金汁儿是啥呀?”小家伙懵懵地哼唧道。

  周老太也被震惊住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拍了拍小绵绵。

  生怕自己的小乖孙女儿被吓着,哄道:“宝贝疙瘩别怕哈,奶在呢。”

  见她没说,周老四跟绵绵道:“金汁就是粪水,从大粪坑里捞出来的那种,再给烧得滚烫,浇人身上可遭罪了,不死也得掉下半条命来。!”

  这金汁在本朝,可是极其出名。

  主要是因为朝廷打仗时,时常会用此物御敌,久而久之,民间也都有所耳闻了。

  那大粪混合着尿液,若是烧至沸腾,顺着城墙泼在攻城的敌方身上。

  不仅会把其烫得皮开肉绽,里面的细菌还会让伤口感染。

  常常会要了不少人的性命。

  想不到如今,会成为一个五岁孩童伤人之物。

  周老太皱眉瞪了老四一眼:“怪吓人的,你跟绵绵说这干啥,也不怕惊着她。”

  周老四只好乖乖闭嘴,摸了摸绵绵的小发揪。

  得知原来金汁就是大粪水后,周绵绵惊讶的不得了。

  圆乎乎的大眼睛睁得滴流圆的。

  隔着老远,她朝那菊花山上的小公子看去。

  这小孩子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咋会出手如此狠厉呢。

  很快,当那受伤的妇人得知是金汁后,更是痛苦地尖声哀嚎。ωωω.χΙυΜЬ.Cǒm

  她不顾身上的苦楚,拖着被粪水染污的金丝马面裙,就要朝那小公子扑过去。

  “来人,快来人!快把小世子给本王妃抓起来,我要扒了这孽种的皮,让他赶紧去死……”

  灯会上的百姓们更是一惊。

  啥?王妃?小世子?

  想不到这二人来头居然还这么大,可不像是他们区区杏花镇该有的大人物啊。

  只见那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两步后,便再也耐不住钻心的疼痛。

  仰着面就晕厥了过去。

  原先美貌的容颜不在,只剩下一张满是血水和脏污的脸,瞧着便有几分骇人。

  有不少离得近的百姓,已经被吓得惊呼出了声。

  “瞧这脸上血糊刺啦的,以后定是毁容了!”

  “居然还是个王妃,若是容貌尽毁,以后还咋见人。”

  “这小世子是咋了,咋能朝自己娘亲下手,难不成是失了心智着了魔?”

  “你们不知,这位王妃是那小世子的继母,他们二人都是咱镇上富户沈家的亲戚,也不知咋的一直住在咱镇上。”

  得知受伤之人居然是堂堂永安侯的王妃,官府那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能先赶紧停了这灯会。

  让官兵们把街市上的百姓们往家赶,下令宵禁!

  好好的灯会就这么被半途中止了,周家人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意兴阑珊地打道回府。

  借着月光和油灯的昏光,两辆驴车并驾而行,朝山谷走去。

  一路上,孙萍花都在摸着胸口,还没从方才的闹剧中缓过神来。

  “好不容易看个灯会,咋还能出这么大事儿,娘,你说那王妃的脸可还有救。”

  周老太啧啧两声,晃了晃头。

  “那粪水可脏着呢,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至于容貌,可就不好说了。”

  夜里赶路不易,等快回到家时,已经快到半夜了。

  周绵绵缩成了小小一团,躺在宋念喜的怀里。

  已经呼呼睡着了。

  周四郎吃了米酒做的吉祥糕,醉得一塌糊涂。

  此时更是紧闭双眼,睡得不省人事。

  只有三郎还在意犹未尽,拉扯着周老太的胳膊。

  让他奶下次还带全家去看灯会。

  周家人都忙着洗漱睡觉,却没人察觉到周老三的神色有些异样。

  等到回自己屋要睡下时,宋念喜才瞧见老三似有心事,不由多嘴问了一句。

  “你看着像是有心事,可是还在想着等会上的事儿。”宋念喜拉过被子盖住二人。

  周老三顺势搂过他媳妇儿,嘀咕道:“今个儿镇上那小世子,说起来跟咱家还有点渊源呢。”

  宋念喜一愣,人家世子能跟他们一庄稼户有啥关系。

  “媳妇儿,你可还记得,之前你在地里捡到一堆玉菟灵芝?”周老三转过头道。

  这么要紧的事,宋念喜自然是忘不掉的。

  “那玉菟灵芝,就是被沈家收了去,用了给那小世子治顽疾的。”周老三说道。

  宋念喜顿时睁大了眼睛,微微有些讶异。

  “想不到竟这般巧。”

  说起来那沈家也是事多。

  先是小世子有难,现下又多了王妃受伤,怕是之后还有的忙呢。

  周老三寻思着这事儿寻思到后半夜,直到上下眼皮快要打架了,他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不知为啥,老三总有种预感。

  日后他们还会和这沈家有所牵扯……

  ……

  周家人昨夜都睡得晚,故而早上也起得晚了些。

  好在现下庄稼地里没啥活计,也不差多睡那么一会儿。

  宋念喜昨个儿跟老三说话说得太晚,起得更是迟了,等她穿好衣裳时,周老太都把饭菜全都做好了。

  “娘,快让我来弄吧,您去一旁歇着。”宋念喜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过来要搭把手。

  好在周老太也不是那种挑刺的人。

  便盛着粥笑道:“这儿有娘和巧儿俩人就够了,老三家的,你去给孩子们叫起来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宋念喜应了一声,转头看见周绵绵已经穿好小衣裳,正在被老四逗着咯咯乐呢。

  于是这便回正屋,要去叫三郎和四郎起来。

  谁知宋念喜前脚刚一进去,后脚一声轻轻的惊叫便响了起来。

  “四郎,四郎你可别吓唬娘,这是咋了?”

  闻声,周老太忙放下大碗,就朝屋里冲了进去。

  四郎出啥事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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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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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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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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