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芸噗嗤一笑,神情玩味地看我,说你今年虚岁30了吧?
我一愣,回头问她怎么知道?瞿芸眨眨眼,说我为什么不知道,你难道忘记了,我从出生开始就跟你有婚约吗?你的生辰八字,我当然记得。
“呃……好吧。”我感觉这话题有些尴尬,移开视线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跟你有婚约,按理说你爷爷是光复会的前任掌教元帅,地位尊崇,权势滔天,而我爷爷只不过是个在山里打猎的……”
“那你可就错了。”
瞿芸正色道,“虽然我并未见过邢家老爷子,可从小跟随在我爷爷身边,也听他聊起过一些江湖过往,你爷爷邢镇山,绝对是豪杰中的豪杰,尽管二老理念不合,甚至好几次刀兵相向,可无论在什么时候,我爷爷都将他看成是这辈子最值得尊敬的人。”
我撇嘴说,“老爷子这么牛?我怎么不知道,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刻板的老古董,性情孤僻,很少跟村上的人交流,就连对自己亲生儿子也爱搭不理,自私、老顽固,脾气又臭又硬……”
瞿芸却固执地说,“高手从来都是寂寞的,尤其是邢老爷子这种冠绝天下的人物,你应该对他多几分尊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嘴的怨言。”
她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你爷爷心里有很多苦衷,根本无法对你明言,比较起来,我反倒能够体谅老爷子的内心。”
我嘿然一笑,说怎么,你还真想做那个老古董的孙媳妇?可惜他老人家是看不到了……
我这话一脱口,顿时让瞿芸臊得脸颊通红,凶巴巴地等着我,说爷爷英雄,孙子未必是好汉,就你这种窝囊废,本小姐才看不上!
“无所谓!”
我耸了耸肩膀,笑着说是啊,你是堂堂的魔教圣女,身份何等高贵?虽然如今失了势,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谓破船还有几斤钉,不知道多少马仔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
我呢?我邢某人就是一条混迹在江湖边缘的臭咸鱼,跟你门不当户不对,本身也没想过跟你产生任何交集,与其指望我,您老人家还不如网购一根黄瓜……
我越说越来劲,开始满嘴跑火车,直到瞿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就要爆发的时候,我才赶紧闭上嘴,很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冷冷地看着我,估计是感觉有点奶痛,只能用手扶起了额头,背过身叹气,“你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我嘿嘿一笑,并不计较。
打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我就被贴上了普通人的标签,不管瞿芸怎么骂我没出息,我都一点不在意。
老子原本就没打算闯出个什么名堂,我一心向往的生活其实很简单,老婆孩子热炕头,饿了有饭吃,闲了有炮打,沦落到今天也是被逼的。
沉默了好久,瞿芸才重新看向我说道,“既然你渴望平凡,为什么又要搞出这么多事呢,尤其是对我,你一直在跟我作对。”
我没好气说,“这特么能怪我?活该你的人倒霉,每次干坏事都那么碰巧被我撞见,我倒是不想管闲事,可环境不允许啊!”
她不再说话了,背靠着石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我也懒得再跟她争,愤愤不平地蜷缩在角落里,望着头顶上那片幽暗的天空,傻愣了许久,不知不觉便感到眼皮有些沉重,于是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我的意识始终浑浑噩噩的,隐约又听到瞿芸坐在旁边叹气的生意,恍惚中醒来,对她说,“你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她背着我,冷冷地说自己睡不着。见她这样,我也没打算在理,只是翻身的时候,却隐隐听到她小声抽泣的声儿,心里觉得古怪,便揉着眼睛坐起来,说你怎么了?
“要你管!”瞿芸仍旧背着我,不冷不热地说道。
我当时已经睡得有点迷糊了,于是缓缓把屁股朝着她那边挪,用手捏她手腕,感觉冷得跟冰坨子一样,迟疑中,索性把肩膀靠了过去,叹了口气说,“睡吧,有什么恩恩怨怨,等睡醒了你再跟我算好不好?”
瞿芸甩甩头,说太冷了,自己根本睡不着。我说那你搂着我吧,两个人靠着,还能互相取暖。
我想,那应该是瞿芸唯一一次,在一个异性面前展现出身为女人的柔软吧?面对我的要求,她显得很扭捏,脸上的一抹嫣红,显得娇羞而妩媚。
但我并没有去理会这些旖旎的小情调,只是用手环过她的腰,把身体稍微靠近了一点,依旧是睡眼朦胧地道,“其实你跟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如果能够放下执念,不再如此执着于肩上的重担,没准有一天,你也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回头,用一双朦胧的视线看着我,我与她对视着,眼皮却感到异常的沉重,没一会儿便再度睡了过去。
阴阳界中没有白昼和黑夜的区别,但我明显感觉那个夜晚格外的漫长,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觉醒来的时候,瞿芸居然还在我怀里,好像一只睡熟的小猫,把身体完全蜷缩起来,即安静,又乖巧。
我望着她熟睡中的侧脸,是那么的恬静,与平时展现出来的狠厉和果决完全不同,居然流露出几分成熟女性的婉约和娇媚,心绪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这女人,唉……”
我叹了口气,正想将她摇醒,一低头的功夫,余光却披肩龙灵蛊正趴在一旁的石壁上,贼兮兮地瞪大眼,小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我有点无语,于是凶巴巴地瞪它,这小东西反倒蠢萌兮兮地冲我笑,我伸手去抓,它直接从我指缝中溜走,长尾一卷,恰好掉到瞿芸半隐半露的胸前。
然后这女人就醒了,感觉胸口有些古怪,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没等揪出龙灵蛊,便好似联想到什么一般,直接把眼角一眯,猛地跳将起来,反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我干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质问她干嘛打我。她什么都没说,甩着脸,骂了一句臭流氓,又将钻到胸口里的龙灵蛊揪出来,狠狠摔在我脸上。xǐυmь.℃òm
我,……
好吧,我特么已经习惯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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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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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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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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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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