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夏子雨摇了摇头,说年前还蛮好的,以前伯母每次过来看小鑫,母子俩都能有说有笑,可自从……大概也就是从伯母换上豪车开始,关系就渐渐变味了。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这么说,小鑫现在过得这么堕落,其实也是出于对父母的一种叛逆和反抗了?”
夏子雨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道,“还记得吗,那晚我曾经说过,小鑫以前很懂事,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的,估计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身世的巨变,所以才会突然产生了这么大变化。”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了看夏子雨说,“你一直陪在他身边,肯定很为难吧?”
这女孩忽然又表露出极其懂事的一面,垂着头,小声摇头说道,“不为难,小鑫对我挺好的,其实是我一直对不起他……”
我吁了口气,摆手道,“以前的事别提了,后面你就继续陪着小鑫吧,有任何情况,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赶来的,对了,也麻烦你替我暗中调查一下,我很想知道自己这位舅妈,究竟跟哪个有钱的大老板勾搭上了。”
夏子雨叹道,“好的,不过表哥,我有个问题真心想要请教你,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事?夏子雨一脸无助,回头,看了看王宇鑫住院的地方,小声道,“如果检查出来,小鑫真的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会不会从此就抛下他,不再管了。”Χiυmъ.cοΜ
我笑了笑,摇头说,“怎么会呢?小鑫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就算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他还是我表弟,你就别多想了,老老实实在照顾他吧,如果小鑫未来想要振作起来,还必须依靠你才行。”
“嗯,我知道了。”这一刻,夏子雨笑得很甜。
从医院离开后,我随便找了家招待所住宿,第二天刚醒来,我就接到了张浩打来的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有些迟疑地对我说道,“邢云,你小舅的直觉是对的,我们进行过dna比对了,这父子俩的dna匹配度不高,基本可以排除亲生父子的可能性。”
尽管早有预感,可听了这话之后,我内心还是很不对味,忍不住又问道,“确认了?这个检测数据不会出问题吧?”
张浩苦笑,说我们市里的仪器很先进,通常不可能出什么问题,真要有问题,肯定处在你带来的那几根头发上面。
我不说话了,点点头,对张浩道了声谢,随即便快速撂下了手机,很惆怅地起身,简单洗了把脸,便驱车赶往了小舅那里。
通过手机,我把张浩传来的鉴定报告图片展示给了小舅,同时也讲述出了鉴定机构给出的结论。
小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捧着我的手机,怔怔地愣神,脸色仿佛在忽然间苍老了十几岁,末了,才苦着脸看向我道,“这个结果,准确吗?”
我苦笑,说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但至少九成以上的准确率,是有的。
小舅哭了,忽然一把丢了我的手机,用手使劲揉起了眼眶,我找不到什么话可以安慰,只能沉默着,陪他做了一阵子。
两分钟后,小舅腾一下站起来,骂骂咧咧地冲进厨房,抄起了一把菜刀,大声嚷嚷着,要找那对狗.男女报复!
我生怕他出事,赶紧抓住了小舅的手腕,语气显得无奈又低沉,“小鑫住院了,你先不要这么冲动,万一出了什么事,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嗯?
原本怒气冲天的小舅打了一个哆嗦,猛地回头看向我,说什么,小鑫怎么会住院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讪讪地把手缩回来,小声道,“是昨天下午出的事,我考虑了一下,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事实上,为了你跟舅吗、跟那个女人的事,小鑫自己也很颓废,他这几个月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在学校里胡闹,已经被学校给劝退了……”
后来,我又在小舅冷冷的注视下,将大致的经过和结果,讲述了出来。
小舅听完,显得更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头看向我说,“这么说,连小鑫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种?”
我抽了口闷烟,点头说是的,遇上这种事,其实最痛苦的往往并不是大人,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小鑫其实也挺难的。
小舅抽搐着嘴角,没有吭声,不过情绪倒是冷静了一些,坐在我旁边,管我要了一支烟。
他之前从来不抽烟,这次猛吸了一大口,顿时呛得自己连连咳嗽,但又舍不得把烟放下,直到一支烟烧到了最后,才脸色阴沉地问我,“那你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心里乱糟糟道,“怎么处理都好,但请你别忘了,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他对你,对于这个家,还存在着相当大的眷念,要不是因为这样,小鑫又怎么会拒绝,跟他母亲一块去过好日子?”
“嗯!”
小舅点了点头,掐掉了烟蒂,“不管是不是我亲生的,毕竟养了他18年,要我彻底放下,也不太现实,对了,你说昨天下午,有人想要小鑫的命,到底是为什么?”
我摇头,说不清楚,目前还在查呢,不如这样吧小舅,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有什么,你们父子两个好好说,千万别吵架,至于小鑫被人刺伤的事情,你就交给我来调查好了,我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小舅想了又想,最终哽咽着点头,又一脸复杂地拉着我的时候,长叹了口气说,“邢云,那几年,小舅对你不太好,难为你也没跟我计较过,有时候想想,这一切都管我这个当舅舅的没用,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并不是有心要那样对二姐的……”
我急忙摇头,表示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没必要再扯那个。
小舅这个人心善,我其实一直都懂得,当初两家人的矛盾,主要还是集中在我那个“舅妈”身上,虽然那时候我年纪小,但却明白这里面的内幕是怎么回事。
对于小舅,我并没有什么怨恨,再说上一辈人的事,也轮不到我来指指点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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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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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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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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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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