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清水中的雨花石已经被小画摆成了一排,一个接一个紧挨着,竟然形成了一副连贯的画面。
楚挽挽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这雨花石不简单,呼吸都有些紊乱了。忍不住凑近去看,几乎要贴到水面了。
小画见状,噗嗤一笑,将楚挽挽的头发摞到背后,柔声道,“小姐,你别这样,不知道以为你要扎进去呢!”
楚挽挽回过味来,连忙站起来,轻咳一声,“这不是有些惊讶么?”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若梅,“这石头的事情,不要对外提一个字,明白吗?”
若梅一个机灵,楚挽挽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眼睛明亮到有压迫感,这不单单是嘱咐,隐含着警告和威慑。若梅忙不迭点点头,“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楚挽挽满意地点点头,端起盆对小画使了个眼神,然后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小画转身拉着若梅的手亲热地道,“小梅呀,你会做饭吗?”
若梅有些诚惶诚恐,“会一点,味道一般。”
“没关系,我是做了自己吃的,你也没吃午饭吧?”
若梅松口气,点了点头。
“来,我们去小厨房下面条吃!”小画拉着若梅朝厨房走去,若梅还有些迟疑,“那小姐谁伺候呢?”
“小姐一个人待一会没事。”小画无所谓地道,令丫鬟观念极深的若梅有些震惊,迷迷糊糊地被拉进了小厨房。
楚挽挽端着水盆回到卧室,一脚带上门。然后来到靠窗的榻榻米上,将水盆放在茶几上,将因为走路散乱的鹅卵石拨回原位,撑着下巴仔细地观察起来。
鹅卵石一共有七个,按照特定的顺序并排摆放,就构成了一副抽象的水彩画。
这副画怎么说呢......
楚挽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着像四个小人在追逐嬉戏,然后一条暗红色的线条贯穿七块石头,一直贯穿到最前方的小人身上,晕染出了大片花纹,这些花纹像极了从小人身上晕染开的鲜血。
楚挽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这鹅卵石是冯婆婆特意留下的,那她想传递什么呢?
老实说,楚挽挽觉得冯婆婆死得实在是太蹊跷了,结合她昨晚毫无征兆地下跪道歉,就好像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
是有人要她死吗?
可是冯婆婆死得很正常,没有任何外伤,就是活够了老死的。
楚挽挽垂眸望着水盆,伸出手轻轻搅、弄着冰凉的清水,荡漾的水波令鹅卵石上的画面都鲜活起来,这些小人仿佛真的在追逐。
追逐?!
忽然,楚挽挽如同醍醐灌顶,猛地坐直了身体,探入水中拿起那块被贯穿喷血的鹅卵石,也不顾还是湿淋淋,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地看。
由于刚出水,花纹还很清晰。
楚挽挽盯着花纹开始散发自己的脑洞。前世有种游戏叫剧本杀,每人拿到的剧本都不一样,扮演不同的角色来推理凶手。推理的过程若是不顺利,就会用到逆向推理,从动机反推。
现在楚挽挽就打算这么做,如果冯婆婆真的知道自己要死,想要留下什么信息,那么她最想要留下的是什么信息呢?
对冯婆婆来说,最痛苦悔恨的事情,就是被大夫人逼着害了楚域的女儿。但是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她向楚挽挽坦白了一切,然后安详地与世长辞。
楚挽挽确定,冯婆婆走得很安详,甚至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在里面。但是为什么,又留下了这个东西?
楚挽挽把玩着逐渐干燥的鹅卵石,这副鹅卵石在传递什么?这几个追逐的小人代表谁?
冯婆婆实在提醒有人要害她吗?
正当楚挽挽脑洞大开地列举鹅卵石画面的含义时,屋外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将楚挽挽从思考拉回现实。
楚挽挽探身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原来是二夫人派人来处理冯婆婆屋里的东西了。小画在跟她们交涉,似乎有些不愉快。wWW.ΧìǔΜЬ.CǒΜ
楚挽挽轻啧一声,将鹅卵石全部捞上来,放在手帕上吸干水,然后走进内室放进梳妆台的暗格中。做完这一切,擦了擦手推开门走出来。
那些下人应声抬头,看到楚挽挽后行了个简单的礼,带头的中年妇人不卑不亢地道,“惊扰三小姐了。”
楚挽挽摆了摆手,明知故问,“有什么事吗?”
那中年妇人抬头看这楚挽挽,眉眼平静,“奴婢江嫂,是二夫人的乳娘。二夫人怕三小姐念情心软,不愿焚烧冯婆婆屋里的东西,所以来派奴婢来帮帮忙。”
“东西都被冯婆婆的家人卷走了!根本没剩下什么!”小画不悦地嘀咕。
江嫂微微一笑,“但是还剩了一些,不是吗?”
楚挽挽点点头,感激地道,“既然江嫂这么热情,那就交给你了。我正好不想看到这些,触景伤情。”说完,轻叹一声露出哀伤之色。
“三小姐节哀顺变,冯婆婆是大限到了,她人这么好,死后一定会入天庭的。”江嫂温声安慰。
楚挽挽抿了抿唇,幽幽道,“是么?可是冯婆婆昨晚跟我说她有罪,会下十八层地狱......”
江嫂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三小姐,冯婆婆年纪大了糊涂了,切勿当真。”
楚挽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嫂的反应,虽然她的表情一闪而逝,楚挽挽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慌乱,于是语气更加幽深了,“是吗?......”
“三小姐,时间不早了,奴婢先带人去整理了。”江嫂似乎不愿多说,岔开话题。
“嗯,辛苦你们了。”楚挽挽没有再说什么,逼急了就太显目了。
江嫂转身呼喝着下人进入冯婆婆的屋子,自己则在院子里等候。楚挽挽站在门口抱臂看着,顺便晒晒太阳。
冯婆婆的东西实在不多,加上被子女搜刮了一遍,也就只剩被褥茶具和木桌衣柜了。下人们将屋子搬空了,扛到后门的河边空地烧掉。
江嫂临走前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三小姐,冯婆婆除了说自己有罪,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楚挽挽低着头嘴角勾了勾,随即做出懵懂无知的样子,睁大开眼看着江嫂摇了摇头,“没有了,冯婆婆昨晚突然跟我说了这句话,然后就回屋休息了。结果第二天就走了.....”楚挽挽眼睛漫上水雾,“江嫂,婆婆是不是因为我回来了才走的?”
江嫂嘴角抽了抽,温柔地道,“怎么会呢?三小姐不要胡思乱想,您回来,最高兴的就是冯婆婆了~”
“真的吗?”
“真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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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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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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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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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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