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邑匆忙赶回,坐在床榻边上握住宁绫罗的手,“怎么样了?可感觉还好么?”
宁绫罗脸色苍白,淡笑安慰道:“让王爷担心了,妾身一切都好。王爷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一路过来被风吹到了?快暖暖。”
索邑连忙将手收回来,拿了一旁的手炉温温,“本王倒是忘了一身凉气,别冲到你。”
刚刚追赶走来的苏鸾玥看到这一幕,嫉妒之心如藤蔓一般攀爬,她紧紧的捏着拳头,压抑心痛。自己在古镜殿为他劈波斩浪,他却连看都不看自己,只想着回来见宁绫罗,将自己丢在尴尬的境地。
“侧妃,咱们还进去么?”陇翠见苏鸾玥的模样,不知进退。
“她是侧妃,我也是侧妃,为什么不进去?”苏鸾玥咬咬牙,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走进去。
“看你脸色如此苍白,此番真是受了不小惊吓,这段日子就不要操心旁的事了,有什么问题就与苏侧妃说……”
“是啊,宁侧妃可千万别客气,现在你可是咱们这儿最娇贵的人了。王爷刚刚在古镜殿还因为昨夜的事与太子殿下争执不休,谁知宁侧妃却解释的及时,否则就不是王爷赔礼道歉那么简单了。”苏鸾玥对宁绫罗的做法真是不能理解,自己这么好的计划,竟然因为她落空了。
宁绫罗是傻子不成?若真搞不清状况,那继续昏睡不就成了?反倒是省心。
提起这个,索邑刚刚满是关切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不论怎么说,自己的确是失去了一个铲除苏凤瑾的机会,更丢了面子。陛下那里也难免会觉得自己恩将仇报,不明是非。
宁绫罗起身,“王爷,妾身不知此事究竟为何会到这程度,但苏卫率的确是去出手相救的,若非她出现及时,那些侍卫闯进来,亦或是蛇咬伤了我,今日妾身和孩子怕是与王爷阴阳永隔了。妾身不能不顾这救命之恩,颠倒是非,妾身想王爷也不会有这个意思。”
索邑捏捏她的手,笑了一下。
“到底是宁侧妃心地善良,知恩图报,我们这些为宁侧妃鸣不平的,反倒是让人觉得无理取闹了。”苏鸾玥满是嘲讽酸腐。
“苏侧妃哪里话?你和王爷为我安危担忧,自然是感激不尽。王爷未知全貌,被蒙在鼓里,误会也是有的,但那些蛇到底是怎么来的,还需要仔细查查。一味说苏卫率害了我,那也得有证据不是吗?”宁绫罗笑看苏鸾玥,苍白的脸上风轻云淡。
索邑不耐烦的开口打断,“好了,宁侧妃先休息吧,这件事本王会好好查的。若真是东宫打皇孙的主意,本王定要让他们好看!”
苏鸾玥离开宁绫罗房间回去的路上,身边的陇翠白了一眼,“侧妃,您就不生气吗?明明您是为了王爷好,可您看王爷那样,分明是偏心。害的侧妃您白计划了一场!”
“坏事坏人我来做,她宁绫罗倒是装的清高正派,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次没能除了她,怀胎十月还有不熟的瓜呢,哼,来日方长!”苏鸾玥满脸阴郁的道。
而此时,苏凤瑾和索戟走在路上,到了岔路,苏凤瑾却直接走上了另外一条。
索戟蹙眉,“这边!”那条不是回芳菲殿的路。
“我知道!”苏凤瑾沉闷的说了一句,停下脚步。
“你要去鹤鸣阁?眼下这个时候你还去做什么?”
“我不去问问他为何什么都不解释,我心里不甘。那种情况下,他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守口如瓶独善其身,陷我清誉。”苏凤瑾捏紧拳头,一脸愤怒。
索戟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凤瑾,玉冰河对你不死心,若是众人都怀疑你和他是在小温泉宫后头私会,对他来说岂不是更好?若是父皇一气之下,取消你我的婚约,那他就更得意了。这是他的想法,虽说可耻,却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人之常情?殿下竟然还会为他说话,当真是可笑。”苏凤瑾转身直接走向鹤鸣阁。
玉慎站在索戟身后看着这一幕,小心翼翼的上前,“殿下,就这么放任苏卫率去了?若是再被旁人看到,岂不是又惹麻烦么。更何况,那南齐世子也不是好相与的,苏卫率怕是占不到便宜去。”
索戟又何尝不知,但若拦着苏凤瑾不让去,她心中愤怒难平,更何况她想做的事情,又怎么拦得住?
鹤鸣阁。
玉冰河上下打量苏凤瑾一番,神色轻蔑,“怎么?这架势是来找我算账的么?”Χiυmъ.cοΜ
“你知道就好。我且问你,你为什么不解释和我在小温泉宫后头的事儿?你明知道我们两个去都是为了查出是谁捣鬼,却闭口不言,任由旁人误会诬陷,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怕什么啊,误会就误会,若是他们都觉得你有损大梁颜面,本世子就带你回南齐,求之不得呢!”玉冰河饮了口茶,姿态如流水一般温和。
苏凤瑾咬咬牙,“玉冰河,我再和你说一次,我是不会跟你回大梁的。你之前说我和殿下之间根本不是真心爱慕,而是互相依偎取暖、互相慰藉、互相需要罢了。但我现在告诉你,我是当真心悦于他!”
玉冰河手中的茶盏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嘴角的笑意僵硬住,似乎瞬间凝结了霜华。缓缓转过头来盯着苏凤瑾,“哼,心悦于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你不必再挑拨离间,即便我们之间只是互相依偎、那这份依偎也够了,我愿意和他相守一生。”苏凤瑾已经了然自己的心意,语气坚定不移。
玉冰河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苏凤瑾,伸出自己的手来,“我为你做了什么你知道,但他为你做了什么你也知道,我玉冰河可有半点亏待过你吗?对于情分我不比他少。你口口声声说心悦于他,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笑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凤瑾讶然。
什么叫自取其辱的……笑话?
玉冰河血红色的耳坠摇晃,十分醒目,一如他嫣红的双唇说出冰冷的话。
“秀雪之死你以为是意外吗?你当她是怎么死的?我不妨告诉你,秀雪是死在了索戟的手里。可他却让你去见秀雪,不是利用你是什么?你说说,他到底是不是也喜欢你?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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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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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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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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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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