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承均在埋头奋笔,马茉莉轻轻叩了叩他办公室的门。
“你来了?”陆承均顿时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她。
马茉莉径直走进去绕到他身后,亲昵地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肩头。
“你让我来,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啊。”
“这是在办公室,我们不是说好了公是公,私是私吗?”陆承均边说边拿开了她的胳膊。
马茉莉倒也不生气,她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好吧,陆总,有什么吩咐吗?”
“安城那边的收尾工作还是需要你去一下。”陆承均边说边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马茉莉接过来看了一眼:“你的意思是我要亲自去安城走一趟?”m.χIùmЬ.CǒM
“是的。”陆承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马茉莉轻垂眼帘所有所思。
她刚好想去安城一趟,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如此,正合她意。
“明天。”陆承均顺便把订好的机票也给了她。
“这么快?”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觉得好极了。
“嗯,辛苦你了。”说时,陆承均又悄悄地瞄了她一眼。
她似乎很乐意去,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
第二天,马茉莉便坐了最早一班飞机飞往安城。
到的时候,正是中午。
她没有直接去陆承均曾经在安城的办公楼,而是来到了康复医院。
当马茉莉突然出现在罗汐悦的面前时,她惊呆了。
“你,你怎么会来的?”
马茉莉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搁在一旁,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我是来接你回云城的,”她边说边握住了罗汐悦的手:“咱们的爸爸妈妈不在了,我是姐姐,自然要照顾你这个妹妹。”
罗汐悦狐疑地看着她:“接我去云城?你就不怕他们起疑?”
不知道为什么,再见马茉莉,她心里竟多了几份生疏感,没有三年前见到时那种亲切与温暖的感觉。
不知道是马茉莉变了,还是她自己变了。
“有什么好怕的?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难道我要因为自己的幸福而牺牲妹妹你的幸福吗?”马茉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们俩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何况,我是姐姐,你是妹妹,照顾像是理所应当的事。”
“真的?你真的打算带我走?”罗汐悦忽然就分不清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她真的太渴望这份亲情了。
那种渴望就好像是在沙漠里需要水,在雨天需要一把伞,一般人大概是无法体会到这种需求。
“真的。”马茉莉很坚定地看着她。
“可是我现在……”说着,罗汐悦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腿。
现在的她只能在小范围内走动,且一瘸一拐的,走远一点儿路就要借住拐杖。
很多时候,生活都无法自理。
“你放心,云城比安城的医疗技术发达,而且承均认识很多国内外医术高超的医生,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的。
罗汐悦微微咬着下唇,她就这么走了,安新那边怎么交待,还有……顾景柔。
马茉莉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与心思,忽然就紧紧地拥住了她:“妹妹,我知道这里有你不舍的人,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是现在……我必须得让你知道实情。”
罗汐悦蓦地拧紧了眉心,讶异地看着她:“什么实情?”
“安新其实有个未婚妻,而且,他现在就在他未婚妻父亲的公司里做事,所以……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马茉莉深知罗汐悦心里在想什么,她便攻其心,败其意志:“这也是我为什么突然来安城说要接你离开的主要原因。”
“未婚妻?”罗汐悦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是的,不信你可以自己问问他,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也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直接电话我。”说完,马茉莉便匆匆离开了。
她生怕再多待一会儿,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到时候就麻烦了。
云城。
若非那孤儿院院长突然失踪,陆承均也不会想联想到那场车祸是蓄意谋杀。
有些事,他是真的不敢往深了想,这世上,最不能直视的就是人心。
可是,孩子跟那两个领养人是何其的无辜……但愿一切都只是他的胡乱猜测而已。
不知何时,他成了街头小酒吧里的常客。
每次工作完,除了必要的应酬,他便会到这里,一个名为星光的小酒吧里。
要么听一首孤寂的民谣,要么小酌几杯,望着人群发发呆。
“阿祥?”陆承均不经意地一抬眸,看到阿祥呆呆地站在他面前。
“陆总……”阿祥一脸的不自在。
“有事?”陆承均微眯双眸:“坐下说吧。”
阿祥这才有些拘谨地坐在了他面对的位置上。
陆承均给他叫了杯红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有些奇怪。
“我……陆总,让我回来给你当司机吧。”阿祥憋红了脸说出了这句话。
陆承均审视地看着他:“仅此而已?”
阿祥微微翕动着双唇:“这是主要的一件事,”他低低道:“陆总,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非但没有怪我,反而还帮我,如果我不把那些事情说出来,我想老天爷也会怪罪我的。”
“不要铺垫,直说主题。”陆承均微微皱眉。
像曾经一样,严肃而又清冷。
阿祥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他微微沉眸,凝思了片刻,这才轻启朱唇。
“陆总,您不要再打听有关于那个孩子的事了,那个孩子他根本就不是你的骨肉。”要知道他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说出这个真相的。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戴这样的绿帽子,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哪怕是事实,也是不允许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的。
这大概就是自欺欺人吧。
还不说像陆承均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更是把这些看得重。
说完这些话,阿祥低低地垂着眼帘,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只等着陆承均给他一拳或者一个大嘴巴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很意外,陆承均并没有发火,反而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阿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纳而出:“我是亲耳听到夏婉玉跟楚扬威两个人说的。”
因为当时被夏婉玉威胁,不得已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所以只能事事配合夏婉玉,而夏婉玉也就没有把他当外人,很多事都不避着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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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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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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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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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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