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安新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顾景柔抿唇一笑,遂转身往旁边的花店走去。
安新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丫头倒是挺细心的。
顾景柔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了一束香水百合,淡淡的香气氤氲在花瓣周围,闻着就沁人心脾,让人心情大好。
“看病人不都选康乃馨吗?你怎么选了一束百合?”顾景柔捧着花从花店走出来,安新看到有些意外。
“难道百合不好吗?”顾景柔边说边拿到鼻子边闻了闻。
安新看着,突然觉得这幅画面好美,美到令人窒息。
于是,他忙拿出手机将这一刻定格。
“你干嘛偷拍我?”顾景柔俏皮地努了努嘴。
“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双子摄影天赋?”安新很是不以为然地把照片拿给顾景柔看。
顾景柔淡淡地瞧了一眼,一脸的云淡风轻。
两人到罗汐悦的病房时,康复医师刚刚给她做完理疗。
安新在顾景柔的授意下先走了进去。琇書蛧
“小悦,你吃了吗?”他一进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罗汐悦蓦地坐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眼他的手,空空的,并没有给她拿吃的。
“我要是说我没吃呢?”她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倒像是敷衍了事,没话找话。
“你没吃?要不要我下楼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安新双眉微挑,若有所思。
“跟你开玩笑的,你定的餐馆每天都会按时给我送各种骨汤,我怎么可能没吃呢?”罗汐悦笑笑:“你今天……很忙吗?”
以往的时候他一天至少两次电话,可是今天一次也没打给她,而且还来的这么晚。
“我……也不是很忙,对了,我给你带来一位……”
“罗小姐,你好!”还没等安新把话说完,顾景柔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是送给你的,我替你插进花瓶里吧。”
罗汐悦讶异地看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景柔说想来看看你,所以我就带她来了。”看到她惊讶的样子,安新忙解释了一句。
“你……不介意吧。”顾景柔淡淡道:“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
“不,你坐吧。”罗汐悦微微沉眸:“谢谢你还能想起我,还来看我。”
再见罗汐悦,顾景柔只觉得她变了很多,憔悴沧桑,且暗淡无光。
现在她才深深体会到安新的无奈。这样一个浑身千疮百孔的女孩子,谁又能狠心去伤害她。
顾景柔把花插进旁边的花瓶里,稍微整理了一下,这才安下心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感觉好些了吗?”顾景柔似一位故友,如春风般轻暖地问候了一句。
罗汐悦只觉得顾景柔出现的有些意外,她有些忐忑地看了眼安新,不知道顾景柔此来是有什么目的。
“要不你们聊聊,我出去买两杯奶茶。”安新勾了勾唇角,遂借故离开了。
瞬间,整个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说,但如果你想说,我可以做你的倾听者。”顾景柔微微沉眸,若有所思,想以此打开话题。
罗汐悦讶异地看着她:“顾小姐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不妨直说。”
她笑笑,似看穿了一切。
顾景柔有些尴尬地挑了挑眉,努了努嘴:“被你看穿了。”
她顿了顿:“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授意你把目标对准我的,我们俩从未有过交集,且无冤无仇的,我想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害我吧。”
罗汐悦吞咽了一下:“顾小姐,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顾景柔笑笑:“那说说你吧,你是不是喜欢安新?”
罗汐悦愕然:“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意思?”算她多管闲事吧。
有太多可以预知的爱情最后都成了可以预见的悲剧。
就好比她跟陆承均。
罗汐悦沉沉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没必要。”
其实,不是没必要,而是她没有那个勇气。
“不,你错了,这种事很有必要。”顾景柔很认真地看着她:“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你什么意思?”罗汐悦不解。
“你应该不知道我跟陆承均之间的事吧,”说时,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罗汐悦。
“就在不久前,我跟他彻底分手了。”说着说着,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打从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也喜欢我,可是他母亲不喜欢我,无论我怎么做,她都不喜欢我……他母亲临死都让他发誓不要跟我在一起,我觉得有些爱,曾经拥有过就好了。”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是对她却无效。爱也好,痛也罢,随着时间的流逝,亦只是有增无减。
“我跟安新不一样,我没有父母,他也没有。”罗汐悦悻悻道。
但她心里明白,她跟安新之间的问题是他们自己。
安新不爱她,且从未爱过她。
“或许吧。”顾景柔薄凉地勾了勾唇角:“跟你说说心里话,突然觉得轻松多了。”
“谢谢你信任我……”罗汐悦仍然没有敞开自己的心扉,总是对顾景柔抱着一丝警惕。
“我不是信任你,我只是觉得这些话只能够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顾景柔亦直言不讳。
……
云城。
酒吧里,阿祥几杯酒下肚,忽然就止不住地泪流满面。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说明他真的悔了,悟了。
“陆总,有些话我要是不说出来,恐怕这一辈子我都会活在不安里。”若非几杯酒下肚壮胆,他是万万没有这个勇气的。
陆承均跟阿勇都拧着眉心皱着眉头看着他。
“其实顾小姐真的很无辜,也很冤枉,”说着,他又将杯子里的红酒一口饮尽。
“老夫人之所以不喜欢她,对她有偏见,其实都是因为夏婉玉这个女人。”他当着陆承均的面直呼其名,看来真的是不喜欢夏婉玉:“她找到一个神棍,骗老夫人说顾小姐是个灾星,会给陆总你带来厄运,甚是是血光之灾……试想,一个老母亲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人在自己最宝贝的儿子身边,不得不说,她这一招真的狠……”
听到这些话,阿勇跟陆承均都惊呆了。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邪恶且复杂的心思。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你为什么不在老夫人临终前说出来……”阿勇愤愤道:“顾小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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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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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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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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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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