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况钟都吓得一颤。
“你们怎么掉进了陷阱里?”这人瓮声瓮气地问道,粗重的嗓音在陷阱中徐徐荡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况钟定了定神,见此人肩头斜搭豹皮,一柄钢叉探出了洞口,映着朝阳闪闪发光。况钟知他是山中猎户,当即拱手苦求:“大哥,我们不小心跌落此处,求大哥搭救。”
那猎户二话不说,抛下了一条绳索,况钟担心深山老林,此猎户心生歹念,于是便先将绳索捆缚腰间,被猎户拽了上去。
然后再次抛下绳索,顾诗筠依法炮制,也被拉了上来。
况钟再三致谢:“多谢大哥出手,救命之恩,没齿不忘。”
那猎户浑然没将这当一回事,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速速下山,他则收起了绳索,迈步便要离开。
“兄台且慢!”况钟叫住了他,从怀中拿出了一锭银子,“小弟知你并非知恩图报之人,奈何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锭银子权且收下。”
猎户也不客气,拿了过来放在怀中贴身收好,他说道:“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二位外乡人还是从速离开。”
“怪哉,兄台如何得知我们是外乡人?”
“这七台村我没有不认识的。”猎户冷冰冰的,似乎不喜欢多说话。
“敢问这座山是何所在?”
“仙狐山。”
“名字好怪呀。”
“觉得怪就快走吧!”猎户说完,两三步便隐匿在了茂密的山林中。
况钟站在原地挠头:“唉,本打算多和他聊聊呢,怎么走得这般快?”
顾诗筠一想起昨晚的经历,便禁不住阵阵后怕,她可不想在这里逗留片刻,连声催促况钟快快下山。
二人下了山后,顾诗筠打算就此离去。可况钟却对诡异的七台村兴趣甚浓。如此一来,两人的态度反倒来了大反转。顾诗筠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此地;况钟来的时候兴趣寡然,如今却执意要留下来。
一想到那位老神仙可能是救况钟性命的唯一希望,顾诗筠也不再坚持了,她只得说道:“这村子处处不寻常,你多加小心。”
况钟点了点头。
他们下山后,本想寻一处人家,买上两三件衣服,先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然后再探查真相。
可是这些村民们还嫉恨着昨晚二人扰乱圣典,不仅不肯将旧衣服卖与二人,甚至还有的人又举棍要打。
无奈,况钟偕同顾诗筠只得又去了村头的那间狐仙庙,二人自从进入这七台村,水米不曾打牙。此刻又饥又渴。
他们坐在大殿中正长吁短叹,况钟忽而发出了一声苦笑。
“你笑什么?”
况钟道:“自打我娘生我下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银子花不出去的情况。”
顾诗筠没想到二人沦落到了这地步,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轻声说道:“我可没想过这些,我只是想起了当初浪费的那些食物。”
“哈哈,”况钟竟然抚掌大笑,“能让你这位侯爷的千金体会到肚饿,也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呀。唉,说起来都怪我,早知道这帮村民不善,就该提前向那个黄毛猎户买几只山鸡野味,也好过在这里挨饿。”
“你呀,真是……”
顾诗筠的话尚未说完,却见况钟神情蓦地便凝重,他审慎地望着窗外,鼻孔一张一合,轻轻嗅着什么。
“况钟,你……”
“嘘——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没有啊?”顾诗筠使劲嗅了嗅,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况钟又使劲嗅了两下,他断定了自己的判断,一边闻着一边打开殿门朝外走去。
顾诗筠心下惊疑,不知道况钟又发现了什么。她不敢单独留在这间古庙,急忙追了出去。
只见况钟先是围着狐仙庙转了一圈,然后朝着后面的荒地走去,走出去了约摸二里路,况钟欣喜大叫:“嘿嘿,瞧瞧,我就说了一定有好吃的!”
顾诗筠抬头望去,原来距离十几丈远的地方,有一块农田边上燃着篝火,隐隐传来了烤肉的味道。
况钟一时间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快步跑了过去。纵然顾诗筠有轻功傍身,却也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他。有时候,顾诗筠真的怀疑况钟的天赋究竟是什么,是推勾狱讼,还是珍馐美馔。
可是况钟跑了没几步,渐渐靠近,他的眉宇间又骤然紧张起来了。
顾诗筠见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诧异问道:“怎么了?”
“火里有人!”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顾诗筠惊讶得合不拢嘴巴。自从认识况钟后,她不知道接触了多少的凶案。顾诗筠打心底希望况钟看走眼了。
但是见他神色冷峻,决然不像是在说笑。
二人走近后,果然在熊熊火焰之中隐然见到了一个人。那人蜷缩在火堆里,身体扭曲,看上去就像是他(她)弯下腰抱住了自己的双膝。
况钟不敢迟疑,左右张望,寻来了一根连叶的树枝,他举起树枝,奋力扑打着火焰。
顾诗筠在一旁也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帮忙。
但这堆火焰乃是引燃了枯草,火借风势,那火舌犹如毒蛇吐着芯子般肆虐。尚未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灼热感。
仅凭此二人灭火,只怕是火中人烧为了灰烬,这堆火也无法扑灭。
不一会儿,二人的脸上手上俱燎出了炭黑色。可况钟目光坚定,他咬着牙,手中的树枝拼命扑打。但须臾之间,手中的树枝也烧着了。
顾诗筠心知救火无望,她看向了身边的况钟。况钟不管不顾,一双眼睛通红。
“况钟……来不及了……”
“有人啊,有人在里面呢,救人呀!”况钟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喊。
但顾诗筠心下了然:那人在火焰之中这么久了,不喊不叫不动,想来早已丧命了。
她正要开口劝阻况钟,却听远处原来了一声:“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快来救火呀!”
顾诗筠回头望去,只见有七八个村民冲了过来,这些村民们手里拿着农具,一个个面色惶急,步履慌张。
“这儿怎么着了火啦?”这些人跑到近前,被大火逼得不敢靠近,只得在外围六神无主。
“这是怎么回事呀,这把火谁放的?”
“嘿,你们快看,火里有人呀!”
“糟了,不会是你家的小七吧!”
况钟听到小七二字,心中一颤,但见一个中年男人扑了上来,大喊道:“小七呀,我的小七!”
幸亏周围人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
况钟也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当晚带走丛小七的人,想必是其父丛田。尽管被人拉住了,但丛田还是要往火里冲。
况钟上前说道:“丛先生请节哀,令嫒……想必去了。”
村民们不约而同地看着他,每个人的眼白中都充斥着血丝,眼神怨毒。
丛田更是跳上前去,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是你,是你放火烧死我女儿的!”
“没错,就是他,你们看,他手里的棍子还着着火呢!”
“一定是他,带他去村长那里发落!”
“还交什么村长?似这等狼心狗肺之徒,就应该就地正法!”
“对,就地正法!”
这些村民们不问青红皂白,高举锄头,竟然是要打死况钟!顾诗筠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只轻轻一分,那丛田顿觉有一股极大的力道当胸撞来。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呆立当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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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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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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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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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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